李阿婆匆匆将门关紧, 手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封芷北眯了眯眼睛。

　　大部分老年人都会有手抖、老花眼的问题，严重，影响生活, 但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燕楚雪抱着那么大一个人头, 属于是路过的蚂蚁看了都要吓得屁滚尿流的程度，老太太离这么近都没发现有问题。

　　李阿婆颤颤巍巍走到桌前，多点燃了一根蜡烛。

　　古代普通百姓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而这位老太太不走寻常路, 显然没有睡觉的想法。

　　她将蜡烛点燃后, 便自顾自坐在一旁, 浑浊的眼珠呆呆地望向窗户的方向。

　　封芷北朝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隐隐约约出现红光，似乎有人哼唱童谣的声音传来。

　　李阿婆闭着眼, 坐在床上也跟着窗外的人哼着走调的童谣。

　　“娘娘爱我家……”

　　哼着哼着, 她便没了声音, 似乎是睡着了。

　　封芷北凑到燕楚雪耳边，小声问：“现在我们干点什么？”

　　燕楚雪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与之前那张一模一样的黄符，小心翼翼贴到李阿婆的额头上。

　　听着这位老太太呼吸均匀，两人暂时放松下来。

　　“你觉得娘娘会是什么？”

　　燕楚雪如同给猫咪顺毛一样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头颅，一边抬头问封芷北。

　　这幅画面让整个氛围更加恐怖了, 但封芷北在经历了之前的各种离奇事件后已经变得逐渐麻木，甚至还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小孩有些斑秃的脑袋。

　　没想到这一摸, 把人家小孩的头皮给摸下来一块。发肿腐烂的皮肉组织连着头发一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孩本就不富裕的头发顿时雪上加霜。

　　封芷北表情一僵, 飞速收回手, 在燕楚雪衣服上抹了一把。

　　这小孩比当时在水里乖顺多了, 一双快要掉下来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两位假哥哥看，被弄掉了头发也不出生。只有在听到“娘娘”这两个字时才会皱眉撇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大声哭闹。

　　“……如果按照正常的中式怪谈走向，这位娘娘应该是在河里的河神，所以居民才会把小孩子扔进水里。”

　　封芷北一边回话，一边打量着整个屋子的布局。这间屋子里同样有一个巨大的水缸，上面盖着一块有些破烂的木板。

　　他迟疑片刻，又继续：“但我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话，窗外便传来几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扑通，扑通。”

　　和在场景融合之外听到的跳水声音十分相似。

　　两人面色一变，一同凑到窗前往外看。

　　怀里的小孩头颅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露出惊恐的神色，挣扎着想往别处跑。

　　燕楚雪按住它，朝封芷北小声：“像跳水声，但是太轻了。”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落水的声音是很大的，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的声音。

　　燕楚雪现在太矮了，够不到窗户，只能让封芷北踮着脚往外观察情况。

　　整个街道上，挨家挨户的门口都有几团类似鬼火的东西，有些飘在半空中，忽明忽灭，将清水城的夜晚渲染成红色的。

　　外面没有一个人在走动，和之前在场景融合外是一样的，也许有什么特殊的规则在制约着这些npc。

　　“扑通，扑通，扑通。”

　　封芷北用手扒着窗棂，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目光顺着街道往边上走，突然发现了一座桥。

　　“那边有桥，桥上……有人。”

　　封芷北头也没回，朝燕楚雪说，继续观察着桥那边的动静。

　　有桥就有水。桥下透出水光，反射在桥洞中，将内部照得通红透亮。

　　而桥上则隐隐约约有两道身影，一高一矮，背对着正在往水中投掷着什么。

　　两人的身边都飘着许多鬼火，将身体的轮廓照得十分清晰。

　　封芷北眯起眼，被投掷的东西有点像足球，圆圆的，看起来分量不轻，落进水中砸出不小的水花。

　　他看着那道高一点的身影，越看越熟悉。

　　就在这时，高一点的人影猛地回头，一双漆黑的眼珠看向封芷北的方向。

　　“！”

　　封芷北一把将燕楚雪按下，紧接着自己也蹲了下去。

　　他们缩在窗户底下，躲藏在阴影里。

　　燕楚雪怀里的头颅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乱瞟。

　　一阵阴风凭空生出，在屋内转了一圈，吹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桌上的烛火调动几下，骤然熄灭。

　　整个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窗户外的红光打进屋内，在地板上留下一层光亮的影子。

　　封芷北和燕楚雪对视一眼。

　　高个子的那人是明师。

　　虽然隔着桥有些距离，正常来讲是看不见具体人的长相，但幸好明师的脸和燕楚雪一模一样。

　　算上没死之前，封芷北和燕楚雪相处了那么久，几乎算得上是只要看清

　　这是他们在进入场景融合后第一个遇到的男性角色，在此之前这里只有女人和小孩。

　　封芷北在心中盘算着。

　　在游戏刚开始时，他以为这个副本的明师只是一位普通的npc，温和且无害。

　　后面他说到“实验”这个词时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要么他知道些什么，要么他是疯了。

　　现在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屋内，老太太的呼吸声仍然平稳，在这个混乱的夜晚显得格外安心。

　　燕楚雪突然抓住封芷北的手腕。

　　“……？”

　　封芷北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