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刀落，削下一块果肉，送到封芷北嘴边。

　　后者像小猫一样叼走果肉，眼里闪着灵动的光。

　　“哎，我真讨厌明天，明天他们又要来了……”

　　封芷北将果肉咽下，有些苦恼。

　　封家人并不是所有时候都会来看望他，但作为小有名气的少年设计师，为了控制年幼的他，封家会专门找时间过来和他聊一聊。

　　说是聊一聊，其实只是在教育他、警告他，让他安分一点，不要弄出麻烦。

　　“烦死了，要是永远都没有黑天就好了，这样就永远不会到明天，每天都是今天。”

　　他咬着铅笔含含糊糊，被燕景明轻轻拍了一下手。

　　“别啃笔，坏习惯。”

　　封芷北撇撇嘴。

　　燕楚雪垂下眼眸，看不出表情。

　　在封芷北离开后，他才喃喃出声。

　　“永远都是今天……吗。”

　　永远都没有黑夜，只有白日。

　　煎熬的明天才永远不会来临。

　　……

　　封芷北穿着一身灰色西装，高档布料包裹着他的身躯，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耳侧的装饰闪着耀眼的光。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还要出席一场采访。

　　自从前几年发生意外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几乎每夜的失眠让他的动作有些迟钝，但他很会伪装。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举起的高脚杯掩盖住了眼里的迷茫。

　　几口酒下肚，封芷北感觉身体从胃部开始灼烧起来，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莫名有些兴奋。

　　媒体最喜欢采访封芷北，他长得好看，说话风趣又幽默，身世又足够吸引人。

　　偶尔还会透露出一些艺术家的神经质与脆弱。

　　谁不喜欢这种漂亮又可怜的艺术家呢？

　　封芷北用手帕抹掉唇边的红酒，也将嘴角的嘲弄掩盖住。

　　今天的采访主题是：封芷北开始画画的契机。

　　他在接受采访前从来不写稿，永远临场发挥，胡扯一通。

　　于是今天，他坐在灯光之下，对着镜头微笑着。

　　对面的记者呼吸一窒。

　　聚光灯下的封芷北实在是太耀眼了，就像是一颗易碎的钻石。

　　他很快收敛好情绪，开始了采访。

　　“……请问封先生，大家都很欣赏您的作品，请问您人生中有没有对您影响特别大的人或者事情？”

　　封芷北的眼珠颤动两下。

　　他原本可以编篡一个故事随便应付记者，但张口后却不受控制地说：“有。”

　　摄影专门给了他的脸部一个特写，眼下的泪痣看起来分外动人。

　　“他是我小时候的老师，其实说是老师，更多的像是哥哥……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封芷北的声音有些飘忽，视线回避镜头。

　　采访结束后已经很晚了，他戴好口罩和帽子，走过街角，专门去蛋糕店给自己买了一块小蛋糕。

　　蛋糕上面洒满了水果，冷冻后的口感说不上好。

　　不过没关系。

　　封芷北将奶油混着水果一起送进嘴里。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给他喂水果了。

　　……

　　封芷北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透过窗帘，洒下微弱的光。

　　整个屋里暖融融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次闭上眼睛瘫倒。

　　燕楚雪在他身边翻了个身，没有睁开眼睛，“……醒了吗？”

　　“我梦见以前的事情了，小时候你还带着我出去玩呢。”

　　封芷北挪动两下，凑到他身边咬耳朵。

　　燕楚雪睁开一只眼睛，“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在培养液里的时候吗？”

　　封芷北愣了愣，才答：“不是，我说的是以前。”

　　燕楚雪将他揽进怀里，顺着他的后颈抚摸，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偶尔也会梦见以前的事情……”

　　他没有说完，轻轻在封芷北脸上亲了一口。

　　封芷北眯起眼睛，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两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客观来讲这并不是什么非常美好的回忆。

　　只不过，这份记忆因对方的存在而变得值得反复咀嚼。

　　封芷北用双臂环抱着燕楚雪，两人又缩进柔软的被窝里。

　　白日刚刚开始，有大把的时间挥霍。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哦，定时一个小时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