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使者，从那白骨铸就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只是做了一个起身的动作。

整个宏伟的殿堂，所有的空间，所有的物质，都仿佛在向他塌陷，向他朝拜。

那具由黑暗星云构成的模糊身躯，在这一刻，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绝对中心。

他猩红的双眼，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那个渺小却又刺眼的人类。

那是一种看待同类的目光。

“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地狱使者的声音，不再是戏谑，而是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赞许。

“作为回应，我将用我最纯粹的法则，赐予你终结。”

话音未落。

地狱使者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抹极致的黑，凝聚成点。

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湮灭”法则。

它代表着终结，代表着虚无，代表着一切存在的反面。

没有呼啸，没有预兆。

那道黑色的射线，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抵达了秦漠的面前。

这一击，锁定的不是身体，而是存在本身。

无法闪避，无法格挡。

因为当它出现时，就意味着结果已经注定。

远处的雷哥，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想嘶吼，想提醒，却发现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湮灭的气息下被冻结，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幸存的士兵，眼中都只剩下那一道吞噬一切的黑。

然而，秦漠没有动。

他平静地看着那道足以抹去一切的法则射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文明之剑”。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找到了对手的昂然战意。

剑尖之上，一枚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而又充满韵律的符文，悄然亮起。

那枚符文，代表着“存续”。

代表着文明在废墟之上，一次又一次重新燃起的火焰。

秦漠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劈向那道黑色射线。

而是斩在了射线前方的空间上。

没有爆炸，没有对撞。

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秦漠的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没有被撕裂，反而变得无比“坚固”。

就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强行开辟出了一片绝对静止的区域。

那道湮灭射线，一头扎进了这片被“存K续”法则加固过的空间里，就像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我之法，定义我之领域。

在我的领域之内，你的法则，无效！

地狱使者猩红的双眼，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第一次，在秦漠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等层次的力量。

有趣！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地狱使者的身形，便毫无征兆地消失在王座之前。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秦漠的身后。

一只完全由黑暗构成的巨手，无声无息地抓向秦漠的头颅。

这一抓，蕴含着“凋零”与“腐朽”的法则，足以让一颗恒星在瞬间熄灭所有的光和热。

秦漠没有回头。

他的战斗本能，早已超越了视觉和听觉的范畴。

神临装甲的背后，能量脉络猛地一亮。

秦漠反手一剑，向后递出。

文明之剑的剑身上，无数基因链的虚影一闪而过，那是属于“生命一号”的进化法则。

剑锋所指，不再是锋锐，而是一种蓬勃到极致的“生机”。

凋零对生机！

腐朽对进化！

嗤——

地狱使者的手掌，在距离秦漠后脑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那股磅礴的生命气息硬生生逼停。

黑暗与光芒的交界处，发出了类似强酸腐蚀的刺耳声音。

地狱使者不得不收回了手。

他的手掌上，那纯粹的黑暗，竟然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试探，结束了。

“很好！”

地狱使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的颤抖。

他模糊的身影瞬间爆发出无穷的黑雾，而秦漠的身上，也绽放出璀璨的七彩光芒。

两道身影，在殿堂的中央，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法则层面的，最原始，最凶险的碰撞。

第一瞬间，地狱使者一拳轰出，法则定义为“终末”，他要让秦漠的存在，在此刻走到尽头。

秦漠同样一拳迎上，法则定义为“初始”，他的文明之火，才刚刚点燃。

拳锋交汇处，时空紊乱，无数画面生灭。

第二瞬间，地狱使者双手一合，法则定义为“囚笼”，整个殿堂的空间开始坍缩，要将秦漠碾碎在维度的缝隙里。

秦漠双臂一振，神临装甲上的科技符文闪耀，法则定义为“开拓”，强行在坍缩的空间中，撑开了一条通往“未来”的稳定通道。

第三瞬间，地狱使者的眼中射出两道红芒，法则定义为“绝望”，要污染秦漠的神魂。

秦漠的眼中倒映出无数战友的面孔，意志凝聚，法则定义为“希望”，将红芒净化于无形。

……

两人的交手速度，已经超越了光。

他们在一秒钟之内，碰撞了成千上万次。

每一次碰撞，都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互相湮灭，互相定义。

整个白骨殿堂，在这场战斗的余波下，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上一秒，地面还是坚硬的黑曜石。

下一秒，就变成了翻涌的岩浆。

再下一秒，又长满了苏曼培育出的荧光植物。

空间，在破碎与重组之间，不断循环。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远处的士兵们，已经完全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他们只能看到，一团代表着毁灭的极致黑暗，和一团代表着创造的璀璨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