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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这样疯狂地来制造恐怖,正是他们自己在慌啊!在害怕啊!所以他们制造恐怖,其实是他们自己在恐怖啊!特务们,你们想想,你们还有几天?你们完了,快完了!
天快亮时赵迅才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竟一时睡不着,脑海中总是钱基瑞将被押赴刑场的画面。忽然,眼前又闪过一幅画面。陈子霖!在烧烤摊上钱基瑞提到了陈子霖,说他这样的书呆子还跟着共产党跳什么跳,不是看在他是我师兄的分上,早把他请进钱柜街了。
陈子霖也是“寒梅会”的会友,现在在师范学院当副教授,他是大名鼎鼎的庄子研究学者刘文典教授的得意弟子,终日一身青布长衫,年岁虽不大,却有前朝遗少、仙风道骨之风韵。向来口中只有庄子,从来不问国事。但今晚在聚会上,陈子霖也喝高了,无意中说了句,明天他的学生又要上街了,他是支持学生的,他还要走在最前面。因为他上月领到的金圆券一箩筐,却连一斤米都买不回来。
钱柜街有一所秘密关押政治犯的监狱,不是很大,但抓进去的人多放出来的少。赵迅头脑昏沉沉想,明天得去提醒一下陈子霖,这些专门制造恐怖的家伙会狗急跳墙的。他还想起了钱基瑞提到陈子霖时,脸上那种兔子逼急了的绝望眼光。仿佛不是他要去抓陈子霖,而是陈子霖要来抓他。
但是第二天赵迅一觉睡到十二点,中午时去自己的米线店吃了一碗米线,税局的三个官员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说赵老板,上月的税有问题啊。赵迅和他们周旋半天,最后去茶室打了几圈牌才把事情摆平。在牌局上赵迅一度想起了陈子霖的事,但他想钱基瑞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大约也是昏沉沉的,不会对党国那么尽职尽责吧。
但他低估钱基瑞了,由此铸成自己今后人生中的一段艰难历程。晚上赵迅去舒菲菲家,才从舒惟麒口中得到消息,陈子霖被抓了。师范学院的学生还没有走出校门,军警和宪兵就冲进学校捕人了。
“学生连出校门的自由都没有了,真是个流氓政府。”舒惟麒感叹道。
5 人民管制
学习班圆满结束了,举行了隆重的结业典礼。几个历史最为清白,业务能力也好的学员首先被冯部长挑走,去军区文化部报到;阿Q分配到省戏剧家协会当干部,杨小昆却进了省作家协会,还有一些“洗澡”过了关的人分到省文化厅下属的文艺团体,而一些还“洗”得不够干净的人,则送去上一所新型的大学——西南革命大学云南分校继续学习一年,那里面都是共产党准备留用的所谓“旧职人员”,有教师、医生、经理、银行家、会计师、工程师、报馆编辑记者、起义旧军官、失业大学生、前政府的公务员等等,政府说只要他们认真改造好思想,学习结束后都会妥善安排好他们的工作。
得到新工作的人欢声雷动、喜极而泣,阿Q成了范进,高兴得差点都跳到桌子上了,他一把扯开衣衫,拍着瘦骨嶙峋的胸脯语无伦次地喊:“我阿Q……我阿Q……革命了,终于革命了……”杨小昆脸上是那种讳莫如深的微笑,就像不按牌理打了一张天牌,出其不意战胜了对手。连坐在主席台上阅人无数的李旷田心里都暗暗吃惊。此人原来并非那么简单,城府太深了。他转过头去,在几家欢乐几家愁的人群中寻找赵迅,而赵迅的头已经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有七个人被宣布在学习班结束后,回到所在街道接受人民管制。前迎春剧艺社的导演赵迅将接受四年的人民管制。期间自谋出路,定期参加劳动改造,管制结束后,才可成为新中国合格的公民。
“这是对你最宽大的处理了。”散会后,李旷田把赵迅单独留下来,他仿佛还有一些话要对他说。
“我知道。感谢政府。”赵迅心灰意冷,内心是真诚的感谢,语气却给人有牢骚之感。老岳父搞的那个“寒梅会”被定性为国民党特务的外围组织,所有在当年吟唱梅花的那些人,都脱不了干系。因为钱基瑞交代说他正是通过“寒梅会”摸清了师范学院的地下学生组织,抓了从教授到学生十几个人。那个痴迷于庄子到底是蝴蝶,还是蝴蝶就是庄子的书呆子陈子霖,同样不清楚钱基瑞是个特务呢还是喜爱梅花的诗人。他的一句酒后失言铸就了许多人一生的悲剧,当然也包括他自己。不过,现在赵迅对毁了他大好前程的钱基瑞没有一丝怨恨。至少自己没有像他那样被绑在大卡车上,游街后押赴刑场。他真的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与感激。
关于对赵迅的处理意见,李旷田和省文联筹备小组的几位成员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论。按老黄同志最初的意见,直接送公安机关批捕。三人筹备组的另一成员老刘同志则不置可否,忽而说赵迅还是个有才华的人,新成立的文联需要这样的人才,都招些杨小昆、阿Q这样的人,也不是个事儿;忽而又说这些旧社会的艺人就是搬开石头蚂蚁多,谁屁股里都有屎。李旷田的意见是,副秘书长就不让赵迅干了,让他先进文联,一边工作一边改造思想,再好好培养。他还用打包票的口气说,我相信他是热爱新中国的,是会服从党的领导的,我更相信他的才华不会让我们失望。但才华从来都不能代替革命队伍的纯洁性,如今李旷田只能对赵迅说:
“好好回去改造吧。你还年轻,参加新中国建设的机会多的是。在管制期间不能导戏,也不能发表东西了,但你的写作才华是谁也管制不了的。我们文联是个在党领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