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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恭候在前方的一个老朋友,他安详而体面地走向它,就像一个领导走向等待提拔的下级,他在衰老面前也是尊贵的。他要是在衰老面前使使性子,说老子还不老。衰老也会说,是的,领导身体还好着哩。领导是八十岁的年龄,四十岁的心脏。离休生活让周荣这样级别的干部深感惬意,出游,唱歌,练书法,打太极拳,定期身体检查,参加老干部集体活动,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当他在畹町桥头见到赵广陵被押过来的那一刻,看到赵广陵那样消瘦,那样落魄,像条老野狗,目光里却有一种老而弥坚的东西,恨恨的,硬硬的,一下洞穿了他离休后的慵懒闲适生活,让他既心酸又惭愧。原来有的人还在为过去的光荣与辉煌而活着,原来生命中的承诺正是活下去最重要的价值。就像秋吉夫三点醒了赵广陵,赵广陵唤起了周荣的责任感。
膀胱切除手术很快就做了,这个浑身战伤的老兵又多了个让他感到羞愧的伤口——腹部一直要挂一个接大便的塑料袋。医生说你没有膀胱了,我们给你把尿道改道了,小便由肛门排出,而大便由腹部切开这个口排出。生活是麻烦点,但你的命保下来了。赵广陵见到来探视的周荣,第一句话便开骂,你这个老龟儿子,给我找的什么歪医生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不要说里面的器官。让他们乱切一气不说,还东改西改的。我还像个什么人?还不如一刀切死我。
周荣笑呵呵地说:“死哪有那么容易,还有人惦记着你哩。”然后他回头向病房外面喊:“都进来吧,又不是大姑娘下花轿。”
两个老太太略带羞涩地踅进来,手足无措的样子,真像再一次下花轿的女人了。
只能是舒淑文和舒淑雅姐妹。
都老了,老得来如此彻底,老得来不敢相识相见,不敢相依相伴。世事变迁如斯,故人就像舞台上或大或小的角色,换一幕就都朝如青丝暮成雪了。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戏谑,非要等到一个在病床上,两个来到病床前,才让他们别时已难、相见更难呢?
舒淑雅还是那么仪态万方,气质高雅,满头银发蓬松,但丝毫不乱,像一朵盛开的蒲公英,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是某个高级发型师巧妙布局的细节,述说着镜中人自惜羽毛的精细呵护与不老柔情。她手捧一大把乳白色的百合,那百合的颜色就如她的肤色,还透着凝脂般的华贵。她唇上的口红让赵广陵一瞬间想起那个芳子小姐,还想起多年前舒菲菲站在舞台上的昆明腔国语,甚至还想起唐朝的明月下,杨贵妃的回眸一笑——不是“六宫粉黛无颜色”,而是长恨的岁月里,如此的笑靥昙花难现。舒淑雅老了,但舒菲菲还如她手中的百合花一般,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