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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平为宋玉珑拭去脸上泪水。
“这不好好回来了嘛,不哭了,不哭了...”
被林安平揽在怀里的宋玉珑,不听还好,一听更委屈。
“你还知道回来!呜呜呜...三年!你看看儿子都多大了...”
“娘,我六岁。”
宋玉珑朝一旁林琞抬脚,“滚一边去!”
“爹,您看娘,您再不回来,儿子就要被娘打傻了。”林琞躲到了林安平后面。
林安平揉了揉儿子脑袋,“那肯定是你不听娘的话...”
林琞小脸一垮,这靠山在娘跟前也靠不住。
小嘴一噘,便撒腿跑向门外,紧接着他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爹!娘!快出来!下雪啦!”
林安平一行从石海县离开,并未选择水路,到了江安已是十一月中旬。
是下雪了,不过是零零星星碎雪。
碎雪落在徐世虎袍子,头发上...
徐世虎静静站在那里,北方吹动周边的树木,带起一阵呜咽声。
碎雪落在石碑上,很快便化成水渍。
“父亲...”
徐世虎跪到了石碑前。
“儿子回来了,东海战事结束了...”
一碑一人,就这样待在风雪中,任由风吹雪落。
徐世虎忘了时辰,直到韩猛气喘吁吁来到了这里。
“爷!宫里来旨了,正在府上,是宁公公亲自来颁旨的,这会正在府上等着您。”
徐世虎按着膝盖起身,刚站直身子晃了一下,韩猛急忙上前搀住他。
“我没事,”徐世虎拢了拢身上袍子,“走吧。”
城西徐府,府门大开,宁忠在徐世虎回来后,展开手中圣旨,尖细嗓门似能震散眼前碎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世虎奉命剿匪,勇略过人,屡建殊功,今东海四岛已平,海疆靖宁,朕心甚慰!封尔为齐国公,食邑三千户,赏黄金千两,绢帛千匹....】
齐国公?!徐世虎跪在地上已愣住了,紧接着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谁知他为何哭?!谁懂他为何哭?!
“臣徐世虎领旨...”徐世虎哽咽不已,“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咱家恭贺齐公爷了,”宁忠笑着拱手,“皇爷另有口谕,过几日冬狩,家人孩子都带上。”
“臣遵旨...”
永泰九年,腊月二十。
今日天空放晴,没再下雪,地上的积雪踩实了,阳光洒在雪地上,白得有些晃眼。
山林别院就在猎场边上,廊下摆着炭盆,炭火烧得旺。
别院门前,一架马车停下,黄元江跳下了马车,先把夫人钱水月扶下来,又把闺女黄月颖从车上抱下来。
“以后少吃点,咱快抱不动你了。”
“爹..胡说什么呢。”
黄月颍一脸不高兴,实则黄元江开玩笑,个子是高了,倒是不胖,主要是随娘。
“爹!那是汉王府的马车,木木比我们先到了,女儿这就去找他...”
说着,便跑进了门。
“唉!女大不中留啊!”黄元江站在原地重重叹了一口气,“爹娘都不要了。”
钱水月横了他一眼。
“大哥!”
就在黄元江夫妇要走进门时,身后两道声音响起。
曹允荣一家和曹允顺一家也到了门前,黄元珍和黄元莲到了黄元江面前。
“一道进去。”
他们前脚刚进门,后面徐世虎也到了门前。
黄煜达和林之远,以及曹雷三人对看两眼,皆是齐齐起身。
禀了皇上,离了厅中,站在廊下,望向院子一众小家伙在那玩耍。
林琞,徐松,黄大翠,以及曹雷孙子孙女等...
还有宋承乾,只不过他没有去玩耍,而是静静站在一处廊下。
望着舅舅田子明领着宋承渊在那堆雪人。
对这个一母同胞的二弟,宋承乾也不过才认识月余。
曹雷盯着孙子孙女,揶揄开口,“不老不行啊,瞅这帮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老喽...”黄煜达点头,“对了,你家老三亲事还没定下?”
“别提这兔崽子!”曹雷吹着胡子,“喜欢在北关待着,一辈子就别回来!”
北边战事结束后,曹允达向陛下请旨,要戍守北关五年。
冬狩也就两三日,皇上先行离开,后面大家伙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城中。
没几天便过年了,过罢年,就是永泰十年了。
永泰十年,正月十七。
江安城的年味还没散尽,街上的红灯笼还挂着,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御书房,宋高析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南华城来的折子。
将折子放到御案上,抬眼望向坐在案前一侧的林安平。
“这些小国怎地如此不安分,在边境上折腾,你怎么看?”
折子林安平看过了。
“回陛下,这几年,陛下派往南华的官员,多不熟当地事务,且过于怀柔...”
宋高析手指轻叩,听着林安平在那分析。
片刻,待林安平话音落下,他手指一顿,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又要走了吗?”
言语中,极尽不舍,他如何舍得呢?
这些年,林安平在身边所待的时日,可以是屈指可数了。
“陛下..”林安平没有否认,“臣在南华最稳妥,臣熟悉那里,也能替陛下镇得住。”
林安平的话,听着是那么让人安心,宋高析靠到椅背上,闭起双眼。
“你这一去,怕又不知要何年...”
林安平抬眉看了一眼皇上,没有开口,又半垂下眼帘静静等着。
好一会,宋高析才睁开眼。
“朕准了...”
“臣领旨!”林安平起身,“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