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爷子从两人出去，目光就没有从他们身上抽离过。

寒子渊说没有被这俩人的骚操作惊呆是假的。

此情此景，饶是寒子渊这个对姜家没有什么感情的人都觉得唏嘘。

但温璟永远却好似跟他们永远隔着一个维度，根本不闻外界喧嚣，自动隔离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倨傲嚣张，没心没肺，肆意妄为！

“九月如何。”

寒子渊听到姜老爷子的问话，这才将视线抽离，转向姜老爷子微微颔首道：“没有大碍。”

姜老爷子视线在寒子渊身上滑过，虽说他不算太狼狈，但毕竟在那凶险的地方转了一圈，手上身上都不算干净。

“她疯了你也跟着她疯，就这么冲进去，你就没有想过万一出了点事，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寒子渊看向姜老爷子，他颓靡的模样改善不少。

比起跟李氏对峙时的怒不可遏，近乎失态，现在苍老的脸上除了疲态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李氏虽然狠毒，但对九月一片真心，不管在外人看来李氏的行径有多疯狂，在九月的眼中，她都只是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母亲，九月被母爱蒙蔽双眼犯下了如此大错，只要她诚心悔改，好好赎罪，罪不至死。”

寒子渊说着，见姜老爷子落座后对他抬了抬手，顺势坐下：“我是对九月失望至极，但……我不想让她死，我觉得，她还有救。”

姜老爷子微微垂下晦暗不明的苍眸：“家门不幸，这是报应。”

寒子渊见姜老爷子略带自讽的无奈，心里也微微动容。

李氏有错，姜九月有错，但姜老爷子跟苏言竭也不见得都是白的，他们谁都不比谁无辜。

说是报应，确实不为过。

寒子渊还没有来得及试探姜老爷子的口风，姜老爷子便轻声叹了口气，下了逐客令：“我想冷静一会，天色不早了，子渊，你先回去吧。”

寒子渊也不好再多问，对他低了低下巴：“姜爷爷保重身体。”

话落，起身离开。

在这场事件里，其实寒家的处境还是很尴尬的。

姜九月是他的妻子，苏言竭是姜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寒家没有向着姜九月，寒子渊也没有向着苏言竭。

虽然寒家看似在试图挽回这场乱局，但不管怎么做，都不是姜老爷子所喜。

姜老爷子如今能这样跟他说话，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

可寒子渊现在根本没有从姜老爷子的态度中猜到他会做得决定。

这边，温璟和苏寻已经回到了车里。

苏寻望着刚才失火的方向，眼神深了深。

李氏很聪明，她知道苏寻一向嫉恶如仇，所以自己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她那副残躯早已经没有拖下去的必要，虽然姜九月是希望她在人生的最后能安稳度过。

李氏用这样惨烈的方式自焚，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勇气。

苏寻很难想象，她被浓烟大火包裹起来的样子，被那些高温火焰一点一点吞噬的样子。

但她同时也很难想象，那么年幼的苏言竭当年被大火突然包围时的绝望。

他在信中所言，救他的女佣因为他被大火烧伤，一个原本干净漂亮的女孩，变得可怖吓人。

那个女孩拖着烧伤的身子，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才带着他躲进了深山。

他看着她的伤口感染，溃烂，给了他一条生路。

从那以后，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后来遇见的人，都是丑陋的，跟李氏一样，再也感觉不到世间对他的善意。

就连苏俊宇当年收留他，也是有缘由的，起因，便是……白荣。

温璟见苏寻缓缓抱着胳膊，眼神黯淡的模样，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冷吗？”

苏寻扭头，盯着温璟在昏暗车灯下棱角分明的俊容，心里稍稍放踏实了一点。

她摇摇头，把脸埋在了温璟怀里。

温璟能感觉到她因为无名情绪微微颤抖的娇躯。

他突兀的喉结上下滚动，把怀里的苏寻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在任何人面前，包括在姜老爷子面前都撑着那副冷艳沉稳的模样。

只有这暂短的时候，才会对他露出她的柔软。

像个受了伤的小猫咪，窝在他怀里舔舐着看不见的伤口，让人心揪着疼。

寒子渊回来的时候，苏寻已经窝在温璟怀里睡着了。

“又睡了？”寒子渊看了一眼苏寻，略带狐疑的问。

苏寻这觉也太多了，来的时候再睡，这会又睡了。

除了办正事的时候能看出来有点精神气，其他时间都懒倦极了，就跟温璟身上的挂饰一样，一着空就扑进他怀里了。

“嗯。”温璟低低应了一声，以眼神示意，似乎在告诉寒子渊，你都看见了还说话？

寒子渊一肚子话想问，都被温璟这个眼神劝退了。

今儿个姜家的事估计还得处理几天，有事明天再说吧。

没一会，温璟就听到了苏寻平稳的呼吸，他抬手，在苏寻柔软的头发上抚了抚，就像在护着一个珍宝一样，把苏寻小心翼翼的护在了怀里。

其实，他很喜欢苏寻这个状态，很喜欢她依赖他，贴着他，但却不是在这种状况下。

寒子渊将他们送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