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此时，视线扫过二楼仓库，落在角落里那捆消防绳上——是超市以前备用的，之前检查消防设施时见过，够粗，够长，够结实。

他扛起绳子跑到窗口，往下看。

后巷空荡荡的，那只瘦丧尸正背对着他，专注地用消防斧劈门，每劈一下，斧刃就卡在铁皮里，它得费劲往外拔，动作带着股蛮力的笨拙。

机会就在这儿。

陈默咬咬牙，把绳子一端牢牢系在二楼的水管上，拽了拽，确认够结实。另一端扔出窗外，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垂到后巷的地面上，离卷闸门只有两步远。

他深吸一口气，翻出窗口，双手抓着绳子往下滑。绳子磨得手心生疼，他却不敢慢，眼睛死死盯着那只丧尸的背影。

还有三米……两米……

就在他的脚快要落地时，那丧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动作，猛地转过身。

四目再次相对。

丧尸的眼睛里瞬间燃起疯狂的红光，它扔下消防斧，张开嘴就朝陈默扑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陈默早有准备，落地时顺势往前一滚，躲开了它的扑咬，同时从后腰摸出那把一直别着的旧剪刀——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剪刀是文具区拿的，刃口不算锋利，但够尖。

丧尸扑了个空，转身又来追。陈默绕着绳子跑，故意把它往远离卷闸门的方向引。后巷的地面坑坑洼洼，丧尸跑得急，脚下一个趔趄，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转身，双手攥着剪刀，用尽全身力气往丧尸的眼眶里扎进去。

“噗嗤”一声，剪刀没柄而入。

丧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那只没断的手胡乱抓了两下，最终重重垂了下去。黑红色的黏液顺着剪刀柄往下淌，滴在陈默的手背上，又腥又黏。

陈默盯着它看了两秒，确认它彻底不动了，才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快要裂开，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着丧尸的血，还有刚才抓绳子磨出的血泡。

没死。

他真的弄死它了。

陈默咧开嘴想笑，眼角却有点发湿。他转身走到卷闸门旁，捡起那把消防斧，往门上劈了两下的地方看——铁皮被劈出两个坑，万幸，没透。

他抓紧绳子，三两下爬回二楼，解开绳子拽上来，卷成一团扔在地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窗口，看着后巷那具渐渐僵硬的丧尸尸体，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刚才那几分钟，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楼下的超市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刮过铁皮的声音。陈默摸出烟，终于点燃一根，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不是不怕，只是逼到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扇门得守住。

守不住，就真的没救了。

烟抽完了，陈默站起身，往楼下走。他得去看看门的损伤，再找块铁板把那两个坑补上。

日子还得继续，哪怕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陈默正蹲在卷闸门后，用铁丝把一块捡来的铁板往那两个斧坑上捆，手指被铁丝勒出红痕，疼得他龇牙咧嘴。铁板有点歪，他拽了拽铁丝，想勒得更紧些，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嗬嗬”的低鸣。

那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却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门缝边，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后巷口晃过来两个黑影，一瘸一拐的，看模样也是饿疯了的丧尸。它们的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径直朝着瘦丧尸的尸体走去——那具插着剪刀的尸体还躺在离门不远的地方，黑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走在前面的丧尸穿着件破烂的夹克，一条腿不太好使，拖着地面发出“沙沙”声。它先扑到瘦丧尸身上，低下头就开始啃咬，另一只丧尸也紧随其后，两只手胡乱撕扯着瘦丧尸的胳膊，像是在抢一块美味的肉。

剪刀被它们撞得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两只丧尸却没停，只顾着埋头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黑红色的黏液顺着嘴角往下滴，溅在地上的血渍里，搅成一团污秽。

陈默看得眼皮直跳，手里的铁丝“哐当”掉在地上。

这才刚弄死一个，又来两个。

他赶紧捡起铁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铁板捆得死死的。铁皮门被勒得“咯吱”响，他却顾不上了——得赶紧把这破洞堵严实，万一这两只丧尸啃完尸体，也学之前那瘦丧尸一样来撞门，这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怕是撑不住。

门外的啃咬声越来越响，“咔嚓咔嚓”的，像在嚼一块硬骨头。陈默一边捆铁丝，一边竖着耳朵听，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想象出那画面：瘦丧尸的尸体被撕成碎片，两只丧尸争抢着吞咽，说不定还会为了块肉打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嗷”的一声嘶吼，紧接着是撞打的声音。大概是两只丧尸抢急了，打了起来。

陈默捆完最后一圈铁丝，直起身拍了拍手。铁板算是固定住了，虽然丑了点，好歹能挡住点动静。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堵。

这些丧尸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只要有尸体，总能被它们找到。

他靠在货架上，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烟雾里，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停了，啃咬声又响了起来，只是比刚才更急，像是在赶时间。

陈默突然有点佩服这些丧尸。不管多饿，多虚弱，只要有口肉，就能拼了命去抢。

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