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张逸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在无尽的虚空中翻滚。耳边是呼啸的乱流，眼前是扭曲的光影，体内残存的星源力几乎耗尽，连睁开眼都变得困难。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只手紧握斩神刀，另一只手……还架着紫夜。

紫夜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浑身是血，黄泉依旧插在地上——不，是插在虚空中，刀身散发出的煞气在传送通道中犁出一道漆黑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前方的光芒骤然亮起。

张逸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瞬，他已经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咳……”

他大口咳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如同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耳边传来红莲的惊呼:“张逸！张逸你怎么样！”

然后是苍翼的声音:“快，扶住他！”

还有仙女星焦急的仙音:“紫夜大人！紫夜大人！”

张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看到紫夜躺在不远处，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黄泉插在她身侧的地面上，刀身上的煞气正在缓缓消退——但那刀，似乎在……颤抖？

不对。

不是刀在颤抖，是紫夜的手在颤抖。她昏迷中，一只手还死死握着刀柄，五指关节泛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不肯松开。

“这刀……”

张逸心中一动，但来不及多想，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隐约听到红莲在喊他的名字，隐约感觉到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丹药，隐约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体内流转……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次醒来时，张逸第一眼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

不是破晓遗迹那种扭曲的灰霾，而是……正常的、宇宙尘埃形成的星云？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醒了？”

红莲的脸出现在视野中，眼眶通红，但嘴角带着笑:“你可算醒了！都昏迷三天了！”

三天？

张逸挣扎着要坐起来，被红莲按住:“别动！你伤得太重了，要不是我随身带着灵族的疗伤圣药，你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别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张逸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

“谢什么谢！”红莲回头瞪他，“你为了我们差点死在那个怪物手里，我救你一下怎么了！”

张逸失笑，但一笑就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红莲连忙扶住他:“别笑！伤口又裂开了！”

张逸缓过劲来，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凉的星域，远处能看到几颗黯淡的恒星，近处是一块巨大的陨石——他们现在就躺在陨石上。苍翼盘坐在不远处调息，身上缠满了绷带。仙女星站在陨石边缘，望着星空发呆。

紫夜……

张逸目光扫过，看到紫夜躺在陨石另一侧，依旧昏迷。黄泉插在她身边，刀身上的煞气已经收敛，但刀锋依旧闪烁着寒光。

“她怎么样了？”张逸问。

红莲脸色一黯:“不太好。她本来就被黄泉侵蚀得厉害，这次又强行催动那刀，伤了根本。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了。”

张逸沉默。

那一刀，他看到了。

紫夜那一刀没有任何保留，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她不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拖住那个怪物，给他争取离开的时间。

“她欠我的，还清了。”张逸轻声道，“现在是我欠她的。”

红莲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苍翼睁开眼，沉声道:“张兄，我们这是在哪？”

张逸以太阴之眼扫视星空，片刻后，眉头微皱:“还在渣土星系外围，但……离破晓遗迹已经很远了。传送应该是随机的，把我们送到了星系边缘。”

“那下一步怎么办？”仙女星转过身来，仙容上带着疲惫，“我们的伤势都不轻，紫夜大人又昏迷不醒，若是再遇到深渊生物……”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凶多吉少。

张逸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入怀中。

破晓之心还在。

那颗水晶球静静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但这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球中封印的深渊意志已经彻底沉寂——不是消失，是陷入了某种休眠。

“破晓之心封印了那东西，但也吸引了深渊的注意。”张逸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星域，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去哪里？”红莲问。

张逸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

纳加。

渣土星运输办的总长，那个被他镇压在遗迹中的黄风星主。传送时，他隐约记得纳加也被卷了进来……

“纳加呢？”

红莲一愣，指向陨石另一侧:“那边躺着呢，比你醒得早，但一直装死。”

张逸嘴角一抽，挣扎着站起来，走向陨石另一侧。

纳加果然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张逸蹲下，淡淡道:“再装死，我就把你扔回破晓遗迹。”

纳加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满脸堆笑:“大人！大人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张逸没理他的谄媚，直接问:“渣土星系你最熟，附近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休整？”

纳加眼珠一转，连忙道:“有有有！离这不远有一颗荒废的资源星，曾经是运输办的中转站，现在虽然废弃了，但基础设施还在，足够几位大人休整！”

张逸盯着他看了片刻，以太阴之眼确认他没有说谎，点了点头:“带路。”

纳加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指向星空深处:“往那边……大概半日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