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

张逸放慢脚步，星源力在体内悄然流转，斩神刀随时准备出鞘。以太阴之眼全力运转，捕捉着前方每一丝能量波动——

三道气息。

两道归元境中期，一道归元境后期。都很微弱，像是受了重伤。

张逸眉头微挑，继续前进。

通道尽头是一个较小的矿室，比之前的主采区小得多，大约只有百丈方圆。矿室中央有一座废弃的能源装置，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它勉强运转的声音。

而能源装置旁边，躺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同样穿着黑色长袍，同样胸口绣着银色剑形徽章——暗影议会的服饰。

但和外面那三具尸体不同，他们还活着。

只是活着而已。

张逸以太阴之眼扫过，瞬间看清了他们的状况:三人身上都有重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有的内腑碎裂，有的灵魂波动紊乱。最惨的是那个女子，半边身体被烧焦，能活着简直是奇迹。

他们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张逸沉默片刻，迈步走近。

他的脚步声在矿室中回响，惊动了那三人。两个男子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伤势太重，只能勉强抬起头。那女子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眼皮动了动。

“你……你是谁？”

其中一个男子嘶哑着声音问。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剑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下巴，连眼睛都差点被刺瞎。

张逸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们，淡淡道:“暗影议会的人？”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那男子咬牙道:“你……你怎么知道？”

张逸没有回答，而是取出那枚刻着“暗”字的令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的人。”张逸收起令牌，“外面还有三个，已经死了。”

那男子眼中闪过痛苦之色，但很快又化作警惕:“你……你想怎样？”

张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谁袭击了你们？”

男子沉默。

张逸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

片刻后，那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神族……”

张逸瞳孔微缩。

神族？

那女子艰难地继续道:“我们……奉命来此……寻找破晓遗物……没想到神族早就埋伏……”

话没说完，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中带着黑色的碎块——那是内脏碎片。

张逸沉默片刻，蹲下身，一道星源力渡入她体内。女子苍白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但张逸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她的伤势太重，神仙难救。

“破晓遗物？”张逸问，“是什么？”

女子看着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你身上……有破晓的气息……”

张逸心中一动，但没有否认。

女子惨然一笑:“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你能活着走到这里……”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矿室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条密道……通往……破晓的遗迹……”

张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以太阴之眼扫过，确实看到那里有一道隐晦的能量波动——被阵法遮掩着，若不是她指出，很难发现。

“多谢。”张逸站起身。

女子看着他，忽然问:“你……是暗影的敌人？”

张逸想了想，淡淡道:“血无痕是我的敌人。至于暗影……目前还不是。”

女子苦笑:“血无痕……那个疯子……他投靠神族……害得我们……”

她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张逸低头看去，她已经断了气。

矿室中，一时寂静。

那两个男子呆呆望着女子的尸体，眼中满是悲痛和绝望。

张逸沉默片刻，转身向那条密道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问:“你们的名字？”

那男子一愣，随即惨然道:“有意义吗？我们都快死了。”

张逸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如果我能活着离开，会告诉你们的家人。”

男子沉默良久，低声道:“我叫陈肃，她叫陈瑜……是我妹妹。另一个叫张烈。”

张逸点了点头，继续向密道走去。

身后传来那男子低低的声音:“谢谢……”

张逸没有回应，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星源力落在三人身上。

那是最低限度的疗伤，无法救活他们，但能让他们多活片刻——也许足够等到救援，也许只是延长痛苦。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张逸侧身挤入，以太阴之眼全开，小心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岩洞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只有三丈见方，通体由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石材建造。祭坛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晶石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活物。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玉简。

和仙女星身上掉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张逸走近，以太阴之眼扫过。祭坛上没有陷阱，没有守护者，只有这块静静悬浮的玉简。

他伸手，轻轻触碰玉简。

下一瞬，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破晓文明的一段历史。

关于……源初文明的真正面目。

张逸瞳孔猛缩，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