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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现场。”
巡防营的队正下马行礼:
“末将救驾来迟!李相受惊了!”
“来得正好。”
李默走出驿亭,
“追击刺客,尽量留活口!”
“遵命!”
二十名骑兵追入树林。
亲卫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两支弩箭,鲜血正汩汩涌出。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李默单膝跪下,伸手轻轻覆上他的双眼。
“兄弟,走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战场上才有的沙哑。
石磊急忙从马车里取出伤药和布条,却被李默抬手制止。
“不用了。”
李默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不会超过二十岁,
“箭入心肺,没救了。”
他记得这个亲卫叫王虎,关中人士,去年才从安西调来。
家里有个老母亲,还有个刚定亲的姑娘。
“大人,您的眼睛...”
赵小七凑过来,脸上还带着血。
李默摇头,用雨水冲洗眼睛里的石灰,刺痛让他皱了皱眉,但视线逐渐清晰。
“清点伤亡。”
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冷静。
赵小七迅速巡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大人,咱们的人...死了四个,重伤三个,轻伤三人。”
他指着驿亭内外:“王虎、张四郎、陈五、朱浪...都死了。”
四个名字。
都是跟了他至少两年的老兄弟。
李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寒冰。
“黑衣人呢?”
“现场留下十五具尸体,九人逃脱,巡防营已经追去了。”
“检查尸体。”
李默命令,
“搜身,看有没有线索。”
赵小七带人开始翻查黑衣人的尸体。
李默则走向那三个重伤的亲卫。
第一个胸口中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失血过多,已经昏迷。
第二个左臂几乎被砍断,白骨都露出来了,疼得脸色惨白,却咬着布巾不吭声。
第三个腹部中刀,肠子都流出来一点,他用手死死按着。
“大人...”
看到李默过来,那个按着肚子的亲卫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
李默按住他,迅速检查伤口。
“石磊,拿针线来。”
石磊一愣:
“大人,这...”
“快点!”
李默喝道。
石磊慌忙从医药包里找出针线——这是格物书院医学班特制的羊肠线和弯针,为战场急救准备的。
李默用酒冲洗过手和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他的动作快而稳,仿佛做过千百次。
事实上,在安西战场上,他确实经常亲手给伤员处理伤口。
“忍着点。”
他对那亲卫说。
亲卫咬着布巾,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一针,两针,三针...
伤口被暂时缝合,血止住了。
“能不能活,看造化。”
李默擦去手上的血,
“但兄弟你挺住了,没给安西军丢人。”
那亲卫虚弱地点头,眼中含泪。
李默又处理了另外两人的伤口。
李默这才走到一具黑衣人尸体旁。
他蹲下,揭开面巾。
一张普通的脸,三十岁左右。
但右耳后,有一个小小的刺青。
一个圆圈,里面三道波浪。
李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记得这个标记。
五年前,他在安西时,曾经暗中调查过父亲的案子。
当时偶遇的当年府中马夫王老实,说当年送老爷去军器监查账时见过这种刺青的人。
因当时李默有军情需要刺探,于是约好三日后在磐石堡详谈。
可第二天,王老实就死了。
说是失足落水。
线索从此中断。
而现在...这个刺青又出现了!
“大人,您的眼睛...”
石磊担忧道。
“无妨,石灰不多,用水冲洗即可。”
李默站起身,走到那个使用石灰的黑衣人尸体旁。
他仔细搜查。
在对方腰带夹层里,发现一枚铁牌。
铁牌漆黑,刻着复杂的纹路。
中间是一个字:癸。
“死士编号。”
李默喃喃道。
赵小七走过来,脸色苍白。
他的左肩中了一箭,箭还插着。
“别动。”
李默查看伤口,
“弩箭有倒钩,不能硬拔。”
他看向石磊:
“拿我的工具箱来。”
石磊从马车里取来一个小木箱。
李默打开,里面是各种精巧的工具。
他在安西时,常亲自修理军械,也常为受伤的将士处理伤口。
用特制的钳子固定箭杆。
小锯子小心锯断箭尾。
然后缓缓抽出箭身。
赵小七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箭头取出,李默仔细查看。
三棱带血槽,精钢锻造。
箭身上,隐约有刻痕。
“拿放大镜来。”
石磊递上一个水晶放大镜。
李默借着天光仔细看。
刻痕很浅,但能辨认。
是一个数字:十七。
还有一个小小的符号:⊕。
“这是...”石磊凑过来看。
“军械编号。”
李默声音低沉,
“十二年前,父亲被定罪时,证据中就有一批编号的弩箭。”
“说那是他受贿后,掩护流出关外的。”
“⊕是工坊标记。”
他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符号:
“这些年我暗中查过,这个标记...属于将作监下属的‘甲字号’工坊。”
“将作监?”石磊吃惊,“那是朝廷直属的工坊!”
“对。”
李默站起身,在驿亭外找到那把被自己格飞的弩。
捡起。
弩臂内侧,果然也有刻痕。
同样的数字,同样的符号。
他的手在颤抖。
六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