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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空缺十九,县丞、主簿等佐官空缺四十余……
“触目惊心啊。”
李默叹息,
“一个吴王案,竟牵连山东半壁官场。”
“相爷,这些空缺如何填补?若全从外地调任,恐难迅速理政。”
“自然不能全调外官。”
李默提笔,
“本相拟定了三条原则:第一,现有代职官员中,经考核合格者,实授;第二,从山东本地寒门士子中,选拔有才德者;第三,陛下派来的勋贵子弟,安排到关键位置历练。”
“寒门士子如何选拔?”
“开‘特科’。”
李默道,
“你立刻起草公告:凡山东籍士子,不论门第,皆可至各州府报名。考试内容不限于经义,增设算术、律法、农工实务。由各州司马主持初试,择优者送青州复试,本相亲自主持终试。”
“这……会不会招致世家反对?”
“反对?”
李默冷笑,
“山东世家在吴王案中牵涉甚深,如今自身难保,还敢反对?你只管去办。”
“是!”
陈平正要离开,李默叫住他:
“还有,通知各州:凡有冤情、有建言、有才学者,皆可直接来青州巡抚衙门投书。本相每三日,开堂一次,亲自接访。”
“相爷,这太耗精力了……”
“山东初定,民心未稳。本相要亲耳听听百姓的声音。”
五日后,青州巡抚衙门外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
新任青州司马孙礼亲自张贴公告:
“山东巡抚使李公谕:为补州县空缺,选拔贤才,特开‘山东特科’。凡籍贯山东者,不论士庶,皆可报名。考试分三场:经义策论、算术律法、农工实务。初试于各州府,六月十五举行;复试于青州,七月初一;终试由巡抚使亲自主持,七月十五。取中者,按才授官……”
人群哗然。
“不论士庶?寒门子弟也能考?”
“还有算术、律法、实务……这考的是什么官?”
“李相这是要打破门第啊!”
一个布衣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苦读二十年,只因出身寒微,屡试不第。如今……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旁边一个老者泼冷水:
“别高兴太早。就算考中了,当个县令县丞,上面都是世家勋贵,你能做得下去?”
“总比永无出头之日强!”
告示栏对面茶楼,二楼雅间。
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默默看着楼下热闹。
“李默这是要掘我们山东世家的根啊。”
一人阴沉道。
另一人苦笑:
“王兄,如今的形势已非从前可比了。吴王一案牵连甚广,你我几家之中,崔、卢、郑三家尚与李相有几分旧谊,虽然也有不少子弟下狱,终究只是伤及筋骨,家族根本尚能保全,这已属万幸。而你们王家,子弟十去七八,元气大伤,怎还敢在此关头阻拦李相选拔人才?还请言语谨慎啊!”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寒门泥腿子爬上来?”
“爬上来又如何?”
第三人低声道,
“李相不是说了吗,勋贵子弟也要安排。程怀亮任青州别驾,尉迟宝林任兖州司马,秦怀道任齐州长史……这些才是未来的掌权者。寒门子弟,最多当个县令佐官,翻不了天。”
“但愿如此。”
“不过……”
最先开口的王姓中年人沉吟,
“我们家那几个不成器的,是不是也该去考一考?好歹混个官职,别让寒门全占了。”
“正该如此!李相又没说世家子弟不能考。”
几人计议已定,匆匆离去。
六月十五,各州特科初试。
青州考场设在州学,孙礼亲自主持。
来了三百多人,有布衣书生,有小吏,有商人子弟,甚至还有几个农夫打扮的——他们自称精通农事,来考“农工实务”。
考场外,程怀亮带着两个随从,好奇地张望。
这位新任青州别驾,昨日刚到任。
他身材魁梧,相貌粗犷,颇有叔祖程咬金的风范。
“别驾大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孙礼见到他,连忙迎上。
“听说李相开了特科,我来看看热闹。”
程怀亮咧嘴一笑,
“孙司马,这些人考中了,真能当官?”
“按相爷的意思,考中者至少授县丞、主簿。”
“县丞……”
程怀亮挠挠头,
“我当年在兵部,也就是个从八品的主事。这些寒门子弟一步就当县丞,倒是比我们升得快。”
孙礼听出他话中酸意,正色道:
“别驾大人,相爷说过:官不论出身,唯才是举。这些人若有真才实学,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我就随口一说。”
程怀亮摆摆手,
“孙司马你忙,我再去别处转转。”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齐王殿下明日抵青州,王府准备得如何了?”
“已按亲王制准备妥当。”
“那就好。殿下年轻,好面子,可别怠慢了。”
“下官明白。”
程怀亮晃晃悠悠走了。
孙礼看着他背影,微微皱眉。
这位勋贵子弟,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
刚才那几句话,既打探了特科虚实,又提醒了齐王之事,不简单。
六月十六,青州码头。
齐王李佑的船队抵达。
十六艘大船,旌旗招展,护卫森严。
李默率青州官员在码头迎接。
李佑年方十八,身穿亲王常服,意气风发。
下船后,他先向李默行礼:
“李相,小王奉父皇之命,就藩青州,日后还请李相多多教导。”
“殿下言重了。”
李默还礼,
“王府已备好,请殿下移步。”
“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