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提姆坐在远山冬枳旁边的位置上，茂盛的盆栽绿植摆放在作为两桌间隔的架子上，阻隔了大部分，不过他还是能从缝隙中窥见远山冬枳对着电话另一头开开合合的，从而通过唇语推测对话的内容。

　　航线？

　　提姆敷衍地拿起菜单点了几个东西，假装成和远山冬枳一样等待上菜的客人，注意力全落在了旁边人开合的嘴唇上，从日常对话中过滤出需要的重要信息。

　　远山冬枳和电话另一端的人聊的不多，几句后挂断了电话。提姆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防止自己被发现，继续监视着对面人的一举一动。

　　视线里的人，抬手叫来服务员，侧头说了几句，安安静静的低着头坐在，眼神晦暗不明，周身隐隐有种怅然若失的彷徨。

　　监视器中的远山冬枳总挂着一副温和到虚伪的笑脸，要么便是面无表情，提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好像假面人偶身上突然多了人气。

　　乍看总觉像一个人……提姆收回发散的思绪，视线停留在远山冬枳的侧脸，沿着下颌的线条向上勾画，却怎么想不出来那个人是谁。

　　数据上远山冬枳是混血，也许因为来自母系亚洲血统的缘故，或许可以解释他为什么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却拥有柔和流畅的侧脸线条，长至肩胛骨的黑发被随意扎在脑后，梳不起来的碎发贴在侧脸，软化了整个人的气势。

　　可能亚洲人不显老？

　　回想起资料上注明的20岁，提姆抿抿嘴。作为罗宾中的“最强大脑”，他还是没能想出远山冬枳的侧脸像谁，直到目送人给了小费拎着东西消失在门外。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

　　提姆拿手机敲敲打打把刚才收集到的情报发给布鲁斯，正要起身走人，服务员按着他的点单，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他是不是答应阿福回去吃饭来着……

　　提姆和摆了半桌的食物面面相对，想起自己这周所剩无几的咖啡余额，摇摇欲坠，随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既然是为了B搜集情报，那这些食物理应是B的。

　　和我提姆·德雷克没有任何关系。

　　遥远一方韦恩庄园中，忙碌了一上午的老管家莫名打了个喷嚏，手中一块刚出炉的饼干啪叽掉在了地上。

　　人老了啊。头发灰白的管家弯腰捡起来放在一边，继续为韦恩一家的午饭忙碌。。

　　-

　　“小丑帮，小丑帮，小丑帮……”

　　大中午拉紧窗帘，房间空调开到最低温度，风口吹出呼呼冷气，远山冬枳裹着被子在床上对着一台公司送来的笔电念念有词。

　　屏幕上的蓝光打到他的脸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神叨叨的气质。只要和小丑帮聊聊合作意向，他哥谭集邮就算圆满完成了。

　　这单一成，不管后续蔻蔻那边是否要选择继续合作，他都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电子屏幕上被大大小小的信息填满，正规报社、官方声明，除了这些，八卦绯闻，灰色地带也占了一部分。

　　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小丑相关的报道。官方多是正正经经报道关于小丑犯下的案件，造成了多少破坏，少数还有关于以及对此现象的反思、心理研究，最近的消息是关于小丑越狱发出的预警。

　　而另外一些帖子就野得多了。

　　例如：

　　《人在哥谭刚落地，如何加入小丑帮？》

　　《哥谭旅游胜地，5A级风景区阿卡姆，邀您到来》

　　《爱与恨？罪与罚？黑暗骑士与犯罪之王》

　　……

　　一堆匿名网上乱舞，看得出来，大家在这里玩的都挺疯的。

　　看似戴上面具，实则摘下面具。

　　远山冬枳叉掉最后一个“如果想要加入小丑帮，首先你要看起来不太聪明，其次笑得嗓门要大”的帖子后，合上计算机捏捏眉心，塞了太多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感觉脑袋要爆掉了。

　　小丑帮与其说是帮派，还不如说是由一个疯子领导的团体。

　　他感觉这一单要黄……即便如此，远山冬枳还是尽职尽责，起身换了件休闲宽松的帽衫，往后腰别了把杀伤力不大的手木仓。

　　哥谭混乱地带里的小巷太多了，威力大反而容易出事。

　　收拾妥当，远山冬枳往怀里塞了打现金，走出房门，七拐八拐消失在监控点范围之外，朝着黑市方向走去。

　　-

　　爆炸产生的火苗点燃了哥谭晦暗的天际，滚滚浓烟熏暗半边天，欢乐谷中过山车被炸掉大半，残存的部分零件冒着黑烟，随着时不时爆炸声，从高空坠落，沉重的砸到地面上，巨大的声响混杂着地面人群的尖叫和呼喊，乱成一团。

　　一时间这个游乐园内乱成一锅粥，不过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并不在现场。

　　“Well，well，有没有想你们的小丑叔叔。”

　　癫狂的语调从扬声器中响起，游乐园沉寂的大屏幕雪花忽闪明明暗暗，赫然出现一个涂着惨白油彩的瘦高男人，嘴唇上咧到耳根的大红色，一身紫色西装手里还拿着根手杖，莫名作为背景马戏团帐篷内的五彩缤纷很搭。

　　如果能忽视掉被他以及端着各种型号木仓的手下威胁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群……

　　空气中充满了恐惧，直播依旧在继续着，镜头兢兢业业的通过信号向外界放送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而小丑出现的第一时刻，蝙蝠洞已经拉响了警报，公众眼里流连花丛游戏人生的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换上了属于蝙蝠侠的制服，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