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会怀疑自己是否睡到了第二天凌晨，是因为远山冬枳还要赶晚饭后的一个夜场。

　　坐在专属座驾后排，远山冬枳没有按照埃尔莎的推荐选择着装，一反常态选择了一身过于符合自身长相身形的装扮。

　　为了不被家里人看出端倪，远山冬枳硬是挨到上车，才落下遮挡板，匆匆在狭小的空间里换了衣服。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黑西装打领带的成年风格一夜重回解放前，轻薄敞怀的外套里，是纯黑皮质的紧身束腰马甲，白皙纤细的小腿半截处被细细滑滑的黑色条带微微勒住，连接同一个色调袜夹，打眼看去，与其说远山冬枳是公司里管理层，不如说他更像家族企业未成年的小少爷。

　　连平时袖口用作装饰、打磨坚韧璀璨的宝石，都换成了闪耀着柔和光芒的珍珠，减弱硬质宝石特有的锐利的攻击性。

　　他这次现身的夜宴，远没有之前的那么清白，自然也没有哥谭上流宴会时的公开正式，到那里出席时，身边自然也没有用得上的人。

　　天真烂漫。人畜无害，刚好能吸引一些用得上又居心不良的人……

　　远山冬枳张开双手，配合着安检人员的搜身活动，抬脚走进戒备森严的宴会大厅，随意的抬眼瞥一圈，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的面孔差不多和纸质资料的照片对上。

　　这个，是哥谭政府高层的人，可对面和他交谈的，却是哥谭地下帮派里的成员；还有远处墙边的那个……

　　他的目标在……远山冬枳不露声色的搜寻一圈，自然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为什么只考虑和韦恩集团进行合作呢，条件合适，我也是相当欢迎您的到来。”

　　嘴上说的是商业活动，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用浑浊的眼睛向眼前青涩模样的少年抛给油腻调戏的眼神，手不干不净的绕着对方后背，指腹暧昧的擦过披散在脑后顺滑的黑发，往远山冬枳的肩上搭，想要把人揽在自己的怀里。

　　顺滑长直的黑发，澄澈的瞳孔，以及无形中发散出来东方人特有的柔软神秘和走神儿时不经意间的脆弱，如同低垂近水的一只兰花，孤独的盛开在寂静空旷的山谷。对于他来说，尝惯了西式感官刺激的重口味，偶尔换成清粥小菜，似乎也不错。

　　“比如呢？”

　　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躲开，看似单纯的远山冬枳推阻时探出的指尖无意滑过中年男人的手腕，吸引鱼儿进一步咬钩，抱怨道：

　　“您怎么能开玩笑呢？我不过随口说说，您手底下的那块非卖品的地皮的确好玩……”

　　他盯上的那块地皮，不论从地理，还是某些特定的角度来看，都不是单靠自己就能拿下的。

　　远山冬枳有点走神。

　　事成之后，他是踩碎男人的手呢，还是直接和以前一样把人扔水里喂鳄鱼呢？真是纠结。

　　短暂的接触让男人愈发心猿意马，刚刚因为对方的话语而升起来的戒心又在下一刻烟消云散。

　　“哈哈哈，好说，我们去楼上，再喝一杯。”

　　坐在高级包间里，垂着眼看着保镖搀着被自己灌倒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远山冬枳吹吹手里笔迹未干的合同心满意足收好，看在进展顺利的份上，好心的他要恭喜对方姑且保住了一条命。

　　只看结果，不论过程，某种程度上，远山冬枳是一个目的明确的人。

　　闻闻身上的酒味，远山冬枳知道今晚夜不归宿是他最好的选择。

　　还需要避开韦恩旗下的酒店，为了防止家里人知道，乃至阿福的絮叨，他特意选择了偏僻位置的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属于是钱给到位连身份都不需要出示的那种。

　　他可真谨慎，布鲁斯他们铁定查不到自己。

　　如果远山冬枳的谨慎能用在其他方面，可能阿尔弗雷德会更高兴的。

　　远山冬枳的好心情持续到他开着灯，合衣躺在在狭仄到只有一张破烂单人床的房间里，对着泛潮而墙皮剥落的天花板准备道晚安时，一个被打飞的倒霉蛋从外面砸破他的房门飞起来。

　　继续哥谭人的美好品德和良好的自我修养，凌晨时分的巨大动静并没有让隔壁几个房间的人推开门探出脑袋看热闹。

　　保不准小命会在看热闹是丢掉。

　　“噌”的一下被巨大动静吓得蹦起来的远山冬枳：

　　好热闹，今晚大家是不睡觉了吗？

　　紧接着一个红彤彤的头盔从破烂的门板外探进来，还真是他的熟人。

　　委婉拒绝阿福再一次留宿邀请的红头罩，在进行自己的夜间巡视，刚好撞上了旅馆小房间里的远山冬枳。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贩卖人口。”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红头罩下的杰森瞪大眼睛，短短惊讶一瞬，又回归常态，把今晚的罪犯捆结实拨通GCPD的电话简洁的交代一通把人丢到走廊后，扭头看向状况外抱着枕头看热闹的远山冬枳·：

　　“你在这里做什么？”

　　“额……睡觉？”来旅馆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什么？

　　突然不太确定自己的答案，远山冬枳思索着歪着头，试探给出答案。

　　怎么不回家睡，杰森眉心蹙起，对远山冬枳的夜不归宿行为发出无声的谴责。

　　两人交谈间，杰森通过头盔里运行良好的通风循环系统，突然嗅到一丝浅淡酸涩的酒味。

　　好像是红酒的味道……他曾经在韦恩庄园的酒窖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鼻翼微不可见的翕动，杰森不自觉回顾自己记忆里的味道进行分析，而后一个急剎发现问题的本质，恍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