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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唐邕后,高景安向着城头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一路行至军营,入目之景让他心头再无半分迟疑。
校场上摆满了伤兵的担架,哀嚎声此起彼伏,血污浸染了地面,往日精锐的北齐士卒此刻或躺或坐,个个面色灰败,连眼中的战意都已淡去大半。
他走到亲卫营旁,看着帐下熟悉的面孔少了大半,几个幸存的亲卫见他过来,勉强撑着行礼,断臂裹着的布条还在渗血。
高景安望着眼前的惨状,重重叹了口气,唐邕的话再度在耳边回响,守胜无功,城破身死。他攥紧了腰间佩剑,心底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另一边,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尽数化为决绝。
恒州平城,北齐北境第一重镇,朔风裹着寒沙拍击衙署檐角,天地间漫着刺骨的边地肃杀。
段韶立在堂中,手持圣旨凝睇半晌,眉头紧蹙,面露难色,指节因攥紧锦帛微微泛白。
身旁朔州刺史侯莫陈相瞧着他这般模样,上前一步沉声问询:“平原王,何事令您这般唉声叹气?”
段韶闻言,重重一叹,语声沉郁:“哎,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说罢,他抬手将高洋的圣旨递予侯莫陈相。侯莫陈相接过展开细看,不过数行,便眉头陡皱,眸底凝起沉郁的寒色。
圣旨之上,赫然是齐主高洋的敕令:命段韶即刻调六州精锐南下,驰援平阳、晋阳一带的齐军,全力阻击西魏宇文泰的东进之师。
侯莫陈相阅毕,眸光骤凝,似猛然勘破了关节,抬眼对段韶道:“这宇文泰竟敢悍然东进,想来近日突厥木杆可汗阿史那俟斤犯我北境,定是与他的东进之计有所勾连!”
段韶闻言,沉沉颔首,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尽散,只剩凛然的凝重:“此前我心中尚有几分揣度,如今看来,定然是宇文泰暗中策动了突厥木杆可汗阿史那俟斤,令其犯我边境牵制我军,他才敢毫无顾忌地率兵来犯我大齐!”
侯莫陈相眉头未展,沉声直言顾虑:“可眼下突厥阿史那俟斤亲率三万铁骑,在恒、云、朔三州边境轮番袭扰。
烧杀劫掠无一日安宁,我军本就以守北境为要务,这般贸然抽调兵力南下,北防线势必空虚,岂不是让突厥人有机可乘?”
段韶心中何尝不明白其中利害。他身为六州大都督,本就专司北境防御,这北地的山川险隘、兵力布防,无一刻不刻在他心头。
近一年多来,高洋行事愈发荒悖无常,朝堂之上重臣动辄被诛,这般光景,竟让他心底渐渐生了失望,便索性懒理朝中纷扰。
他主动揽下北境防御的差事,一来是想离那朝堂漩涡远些,二来也是为明哲保身,终究。
他与高洋尚有沾亲带故的情分,不至于被无端猜忌,只是今日这道圣旨,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沉吟片刻,段韶抬眼,语声凝重:“可宇文泰此番兵锋正盛,平阳、晋阳皆是我大齐腹心重镇。
更何况陛下此刻正在晋阳。若迟迟不派兵驰援,一旦防线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侯莫陈相低头思忖片刻,似有了定计,拱手道:“末将清点过,如今恒、朔等州北境尚有六万可用之兵。
陛下旨意严明,不如就调一万精锐轻骑,星夜南下袭扰宇文泰魏军后路,不与主力硬拼。
只专断其粮道、扰其军心。这般调兵,北境防线尚算完整,勉强能抵挡住突厥人的攻势。”
听罢此言,段韶未置一词,方才尚有几分沉吟的面色,反倒越发沉凝严肃起来,眸底翻涌着难辨的思虑。
段韶心底翻涌着莫名的忧思,只觉此事处处透着不对劲,宇文泰西魏伐齐本不算稀奇,早年此人便屡次兴兵来犯;
策动突厥袭扰边境,亦是战场常用的牵制之计,算不得什么隐秘,自二十岁随高欢起兵。
二十五年军旅生涯磨就的老辣眼光,宇文泰这点路数,他一眼便能看穿,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却总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侯莫陈相见他久久沉默,眉峰紧锁,便上前低声问询:“大都督,可是忧心我军难以应对北、西两面战事?”
段韶缓缓摆手,语声沉郁:“哎,我久在北境,远离朝堂,掌握的消息本就有限。单从这道圣旨来看,眼下来犯的不过是突厥与宇文泰的西魏军罢了。可我总觉,这场仗绝非简单的防御战那么简单。”
侯莫陈相不及他思虑深远,只想着奉旨行事,当即劝道:“大都督,眼下不如先按圣旨调拨军队驰援晋阳,北境这边,我等加紧布防,应对突厥便是。”
段韶眸光一凝,似是拿定了主意,沉声道:“传我军令,调两万精锐士卒,星夜南下驰援晋阳,拱卫京师!”
侯莫陈相闻言面露疑惑,急声道:“大都督?若调两万士卒南下,北境防线怕是会有纰漏啊!”
段韶语气笃定:“两万,就两万!北境这边紧一紧无妨。突厥虽能将柔然赶出草原,确有几分实力。
可我军在此固守多年,既能防住柔然,便也未必挡不住突厥。
我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宇文泰此番伐齐,处处透着蹊跷,但愿是我想多了。”
“末将遵令!”侯莫陈相不再多言,当即拱手领命,转身去安排调兵事宜。
他不知,段韶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那未说出口的顾虑,全在南边的南梁。
若南梁也趁机卷入纷争,北齐便会三面环敌,届时局势,才是真正的凶险。
也正因如此,他才执意多调一万精兵南下,只盼着这两万将士,能为晋阳的高洋多添一道屏障。
平阳城外,宇文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