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他心中那堵名为“拮据”的高墙。

他生怕老者反悔，几乎是立刻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毫不犹豫地摸出了仅存的三块中品灵石中最为饱满、光泽也相对温润的一块。

那灵石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土黄色光晕，带着大地般的厚重感。

他郑重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其放在老者身旁冰冷的玄铁兵器架上。

“多谢前辈！”

方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不再犹豫，俯下身，双臂用力，将这面沉重异常、布满裂痕的青铜古盾抱了起来。

入手冰凉粗糙，盾牌本身的重量远超想象，仿佛抱着一块从亘古冰川中挖出的顽铁。

那些深深刻入盾体的裂纹，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无数道无法愈合的古老伤痕。

他咬紧牙关，调动起丹田内的灵力灌注双臂，才勉强稳住身形，将其艰难地收入了那只同样灰扑扑的储物袋中。

原本就不甚宽裕的空间，顿时被这面沉重的破盾塞得满满当当，储物袋都微微鼓胀变形。

踏出神兵轩那沉重玄铁大门的瞬间，身后那森然的寒意与锋锐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重新置身于云海集喧嚣嘈杂、五光十色的洪流之中，方横却感觉一阵强烈的恍惚。

眼前是流光溢彩的华丽楼船法器缓缓驶过云端，是修士驾驭着霞光四射的飞剑破空长啸，是摊位上宝光四溢、灵气逼人的各色珍奇……

这一切繁华夺目，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毛玻璃，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怀中储物袋里那十包粗劣刺鼻的生肌散、那张符文暗淡死气沉沉的地行符，以及那块沉重冰冷、布满裂痕的青铜破盾，它们粗糙的触感隔着布料硌在胸口，带来一种无比真实的、沉甸甸的冰冷质感。

这冰冷，与周围流光溢彩、灵气盎然的世界形成了刺眼而残酷的对比。

一股混杂着无奈、自嘲与深重疲惫的叹息，不受控制地从方横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眉心，指尖冰凉。

目光茫然地扫过漫天飞舞的华丽法宝，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华此刻只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等从古修士洞府里出来，”他几乎是无声地嗫嚅着，声音低哑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苦涩的希冀，“若能寻得几件前人遗泽……”

念头刚起，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句近乎渺茫的期盼——

嗡！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轻微的震颤，如同深埋地底的磐石被惊动，陡然从他紧贴胸口的储物袋深处传来！

那震动微弱至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苍古之意，像一头在无尽沉眠中被惊扰的洪荒巨兽，极其不悦地、不耐烦地翻动了一下它庞大如山岳的身躯。

那感觉清晰无比，绝非错觉！

冰冷的震颤穿透布料，瞬间传遍全身！

方横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立在原地！所有的疲惫、自嘲、对未来的渺茫期盼，都在这一刹那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怀中破盾的古老震颤彻底碾碎！

他瞳孔骤然缩紧成针尖，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冻结，又瞬间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