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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忌过早估量尚未破壳的仔鸡值多少钱。”老五说。
老七走到一旁的灰岩边撒了泡尿,走回老大的尸体旁:“若是我亲手杀了你,我会任由你的尸体腐烂败坏。可这回,这份乐趣是属于他人的,因此我要把你带到山巅,让鹰隼啃食干净。”他铆足劲,哼哧哼哧地拉起倒在地上的尸体,抬到马背上。他摸索尸身上的腰带,掏出一包符石,拍了拍尸体的背,说:“兄弟,谢谢你的符石。”
“你若不去向那个割我喉咙的臭婆娘索命,就等着被符石噎死吧。”老大的声音像山间鸟儿迎接新一天的啁啾。
他们肩并着肩,坐在一团厚实的白云上。身下的白云足有小城镇一般大,微微发凉,越往下陷越冰冷。特里斯坦往云中探手,感受到轻微的阻力,但还是伸了进去。白云内部弹性十足、冰凉沁人,既真实又虚幻。低温缓解了掌心的灼痛,让他的头脑更为清醒。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唉,恐怕我搞砸了一切。”
星星坐在他身边,穿着从客栈老板娘那儿借来的袍子,伤腿搁在面前的雾霭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救了我的命,是吧?”
“我想是这样,没错。”
“我恨你。我早就恨透你了,可都不及此刻恨之入骨。”
特里斯坦在凉得宜人的云团中伸屈烧伤的手指,稍感疲倦,还有点眩晕:“理由呢?”
“因为……”她的声音骤然绷紧,“你救了我的命。这样一来,以我们的律法,你要为我负责,我也要为你负责;你去哪儿,我就得跟去哪儿。”
“这也没那么糟吧?”
“我宁可与凶恶的狼、臭烘烘的猪或沼泽妖怪拴在一起度过余生。”她说得毫不留情。
“其实我没那么不堪,你多了解我后就会明白的。听着,很抱歉我先前绑住了你。也许我们能不计前嫌,从头再来。我叫特里斯坦·索恩,很高兴认识你。”他向她伸出没烧伤的手。
“月亮母亲护佑我。”星星说,“我宁愿跟——”
“好啦。”特里斯坦连忙打断,不想再听到贬损自己的对比,“我说过了,我很抱歉,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我叫特里斯坦·索恩,很高兴认识你。”
星星叹了口气。
离地这么高,空气稀薄寒冷,阳光却暖洋洋的。形态万千的云就像奇幻之都或梦想城镇。特里斯坦能俯瞰到下方极低处的真实世界:阳光洒在细如秋毫的小树上,蜿蜒的细流披上银辉,在仙国的大地上蜿蜒盘绕。
“好不好?”特里斯坦问。
“呵,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不是吗?你去哪儿,我就得跟去哪儿,即便那会送命。”她用手指搅动云雾表面,漾起层层涟漪。她突然碰了下特里斯坦的手,说:“我的姐妹们叫我依凡妮[1],因为我是颗晚星。”
“瞧瞧我们,真是绝配。”特里斯坦说,“你摔断了腿,我烧伤了手。”
“让我看看你的手。”
特里斯坦将手从凉云中拉出来:他的手通红一片,手心手背的皮肤烫出一个个水疱。
“疼吗?”
“疼。说实话,可疼了。”
“那挺好的。”
“要是我的手没烧伤,没准你现在已经死了。”听闻此言,星星明理地低下头,有些羞愧。特里斯坦又说:“唉,我把包落在那疯婆娘的客栈了。我们一无所有地站在这儿,除了身上的衣服。”
“是坐在这儿。”星星纠正。
“这儿没吃的没喝的,离地起码半里,根本没办法下去,也不能控制云的行进方向。况且我俩都受了伤。我还漏了什么没说吗?”
“你忘了云会消散,化为无物。”依凡妮说,“云就是这样,我见多了。要是再摔落一次,我可活不成。”
特里斯坦耸耸肩:“嗯,看来我们难逃一死了。不过,趁现在身居高空,我们倒可以四处转转。”
他扶起依凡妮,两人在云上摇摇晃晃行了几步。依凡妮再次跌坐在地:“我不行了。你去四处看看吧,我在这儿等你。”
“说话算话?这回不逃跑了?”
“我发誓,以月亮母亲之名发誓。”依凡妮伤心地说,“你救了我的命。”
特里斯坦这才放下心来。
她的头发几乎全灰了,皮肤松弛,喉咙、眼睛和嘴角布满皱纹。尽管身穿鲜艳夺目的血红衣衫,她的脸却毫无血色。衣服在肩部裂开,露出一道极深的伤疤,皱缩纠结,相当骇人。她驾着黑色马车驶过荒原,疾风横扫,将她的头发吹到脸上,疼如鞭笞。四匹公马老是绊倒,大量汗水不断从腰窝淌落,血沫自唇齿溢出,可马蹄依旧敲打着寸草不生的泥地。
巫后,也就是最老的莉莉姆,在一块铜绿色尖岩边勒马停下,尖岩如细针般自荒原的湿土拔地而起。随后,像是早已告别第一次(甚至第二次)青春的妇人一样,她颤巍巍地爬下驾驶座,踩上湿润的泥地。
她绕到马车后头,打开车厢门。死去的独角兽耷拉着头,匕首仍插在冰凉的眼眶里。巫后吃力地爬进车厢,掰开独角兽的嘴。它的尸体已经发僵,要拉开下颚非常费力。巫后猛咬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痛得堪比锋利金属划过口腔。她含血漱了漱,将血液和唾沫充分混合(她感觉到几颗前齿开始松动了),吐在独角兽斑驳的舌头上。巫后的嘴唇和下巴血迹斑斑。她咕哝了几个不该记录在此的音节,合拢独角兽的嘴,对它说:“滚出去。”
独角兽僵硬地抬起头,动了动腿,像学步的新生马驹或幼鹿,抽搐着顶起四足。它半爬半摔地翻出车厢,滚到泥地上,再次立起来。先前在马车上向左侧卧的部位已肿胀发黑,糊满血渍和体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