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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强,其他能力就低下。你也不要因为明宇是咱们的儿子,你就觉得他除了学习不好,其他什么能力都强。你这个认知大错特错。按我工作这么多年接触的年轻人来看,学习好的人,其他能力也强,理解力也强。学习不好的人,可能人品是好的,但总是透露着一股子笨。如果不幸侥幸成功了,也有很多运气的成分。”
“胡扯,歪理邪说,片面!马云就才是个大专生,人家现在可是首富。”
“马云那是个例。你数数现在台上这些企业家,有几个是没上过学的?刘强东,人大毕业的。李彦宏,北大的,张朝阳,清华的,麻省理工回来的。。。你再看看咱们省里,哪个厅局的一把手是初中毕业的?时代不一样了,红梅,庄颜那样的孩子,放在你们体检中心,确实是屈才。你这步棋呀,安排的不好。。。。”
“那你这么说,那些没考上大学的就都没出息了?我们医院后勤的老孙,初中毕业,人家现在管着整个院区的物业,手底下上百号人。还有包主任他妹子,都没上过上过学,现在的厂子一年产值几千万,比她哥还强!”
“老孙管物业,管得再好,他管不了医院。她妹子产值几千万,可她要往上走,要融资、要扩产、要跟人谈技术合作,就得找懂行的人。红梅,我不是说没学历就一定不行,我是说,时代往前走,越往前走,越认本事。本事里头,学习是最基础的那一样。庄颜那孩子,别的不说,她肯学、能学、学得进去,这就是底子。你把她搁对地方,她未必就比那些女部长、女主席差。”
刘红梅嘴里没词了,脑子里搜不出新的人物来,气得往被窝里一出溜:“真是跑题大王,怎么还抬杠抬到别人身上来了。跟你说不到一块!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说话老向着外人!就不向着我们娘俩!”
宋黎民赢了她一局,心情反而轻松了些,微微一笑,也滑进被窝:“还不向着你们娘俩,天天在外面跟挣命似的,还不是都给了你们娘俩。。。好了好了,不抬杠了,给我捏捏肩膀吧,这边儿,这儿酸得很。”
刘红梅恼哼哼地转过身来,两只手重重地捏着他的肩颈。那个力道不知道是在帮他放松还是在报仇。
宋黎民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轻一点,哎呀!嘶~~~”
“轻不了,就这个力道。又不是旧社会,我也不是你的奴隶,天天伺候完小的伺候老的。你们男人不是天天在外面应酬、按摩吗?下次找个小姐好好给你按舒坦了再回来。”
宋黎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真俗气,都从哪听的歪门邪道,我才不去呢。”
他这么一说,刘红梅手里的力道反而轻柔了些。她在他背后嘟囔着:“你们的会开完了,事定下来了,今年过年能不能松快一点?过年跟我一块去海南吧。你不去看看咱们的房子?也去海边放松放松,那可好了。你不是嫌过年事太多,省得一天还得东躲西藏地拒接电话。。。”
“唉!”他的叹息声又长又沉,“哪走得了呢?事多着呢。你以为开个会定下来了,就叫没事了?定下来了,才是要开始忙起来,甩起膀子干了……”他细述着工作中的困难和挑战,末了加了一句,“我昨天抽空去看了老爷子。之前你买房子的时候,我还想过,过年不行,真的抽个时间带着爸一起去趟海南。可昨天我看他的情况,不像是能上飞机的样子。三四个小时,实在是太久了……你领着孩子们去吧。爸这头现在离不了人。尤其是年关,看天气预报说今年冬天是个寒冬啊。你瞧瞧,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跟打仗似的。这人呐,活得真累。。。。”
他说工作那些事的时候,红梅的眼皮子就开始犯困打架了。等到他把这些话说完,肩上的那双手轻轻地垂了下去,忽然不动了。背后传来了沉静的、睡着的呼吸声。
宋黎民翻回身子,躺平,拽了拽枕头。
红梅在旁边睡着了,他却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却能看清楚的天花板。
其实在今晚回来之前,他见了明婵。
她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问他:“过年怎么安排?有没有可能,跟我去一趟美国?看看孩子?。。。。”
他心一颤,手有点麻,就着伸手够杯子的姿势挣脱了她,跟她说了刚才跟妻子说的同样的理由同样的话——“走不开”。
他看见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她拽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摸了一下自己腕上的翡翠镯子,面容恢复了平静,平静地跟他汇报最近的“工作”,他托她处理的事、维护的人、平的账。。。。
他也跟她说了恒信的事,第一次、第一次,他“打了胜仗”,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夸他,倾慕他、给他新的鼓励,而是淡淡的,叮嘱他小心。
他心里不爽,没有待太久,就跟她告了别。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问的是同一件事,他回的是同一句话。一个在枕边睡着了,睡得沉;一个在镯子后面把失落收了起来,收得干净。他夹在中间,两头都说了“走不开”,两头都信了,两头也都各有各的失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走不开。他这辈子,好像就是被这三个字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