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海关内破败的营区里，我和其他几个新加入锦衣卫的人，被安置在一个残破的军营里，等待着命令回京。

一日，一个穿着体面、满脸精明、自称是牙行经纪的人（王峰），趁我在营区外茶棚歇脚时，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极其隐秘地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小巧锦囊。

“小的王峰，久仰大人威名（他显然认错了人）。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还望大人日后在山海关行个方便。”王峰笑容谄媚，声音压得极低。

我眉头立刻皱起。深知这种底下人孝敬的“常例钱”背后往往牵扯麻烦，正欲严词推拒，那王五却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是广宁卫钱管家的一位远亲托小的转交的，说是一点心意，感谢大人往日……在辽阳时的‘关照’。”

钱管家？广宁卫？ 我心中猛地一凛！在辽阳时我只是个底层小卒，无权无势，何曾“关照”过什么钱管家？这钱来得蹊跷无比！广宁卫早已陷落，这“钱管家”的远亲如何知道我在这里？又为何送钱？很显然，他真的认错人了。

这绝非普通的贿赂，更像是一种……封口费？或者试探？他要找的人是否是个知晓辽阳城被攻破其中秘密的人。

我心里一怔，面上不动声色，手指捏了捏锦囊，里面是硬邦邦的、显然是金银的触感，分量不轻。淡淡地“嗯”了一声，既没答应也没拒绝，面无表情地将那锦囊揣入怀中。王峰见状，脸上谄笑更盛，又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回到北镇抚司安排给他们的破落住处后，我悄悄仔细检查那个锦囊。里面是十锭成色极好的雪花官银，足足五十两。这相当于他作为一个京营小兵十年的俸禄！此外，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一百两银票，足足一百两！这里是我这辈子都拿不到的俸禄。

这绝不是“茶水钱”！这是一笔巨款，一笔足以让我在山海关悄悄安身立命甚至做点小生意的启动资金。

我立刻意识到，这笔“意外之财”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送钱的人，很可能与辽阳失陷的某些隐秘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导致广宁、辽阳溃败的某些内部蛀虫的相关人员！他们要找的人，可能是掌握了某些重要的情况，或者单纯是想用钱拉他下水，让他闭嘴。我意识到，辽阳、沈阳的失陷，乃至萨尔浒战役失败，绝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转念一想，我只是一个小兵，我又能怎么样呢？

这钱，绝不能留！但直接上缴，又该如何解释？无凭无据，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灭口之祸。

沉思良久，我还是决定留下这笔意外的不义之财，为日后的生活做一个保障。

丑时，我悄悄起身解手，实质想趁夜溜走，这笔钱，足够我回到家乡过下半辈子的生活了。刚出门，就被值夜的锦衣卫喝住，“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想去哪！”“水喝多了，想去茅房解手。”我唯唯诺诺的答道，还好没走，不然，我就成为锦衣卫的绣春刀下的亡魂了。

翌日，接到调令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