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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恭谨的、木然的表情。但他端着托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千户,该用早膳和用药了。”他将托盘轻轻放在我手边一张矮几上,声音平板无波。
“有劳。”我哑声道,没有立刻去动那碗药,而是先端起那碗白粥。手抖得厉害,几乎端不稳碗,滚烫的粥微微晃荡,溅出几滴在手背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我低下头,就着碗边,小口小口地啜饮。粥是温的,带着米香,滑入干涸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我喝得很慢,很艰难,每一口吞咽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带来一阵闷痛。
管事垂手立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但我能感觉到,他那无形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如同最细的针,在我周身游走。他在看什么?看我苍白的脸色?看我颤抖的手?看我换过的、虽然干净但明显不合身的中衣?还是……地上那来不及完全抹去的水痕?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只有我缓慢的、带着痛楚的吞咽声,和碗沿偶尔碰撞的轻响。
终于,粥见底了。我放下碗,手指蜷缩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力气。然后,才缓缓伸出手,去端那碗药。药汁浓黑,热气袅袅,那股混杂着土腥和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我端起碗,凑到唇边,滚烫的药汁灼烧着嘴唇。我闭上眼,屏住呼吸,一气灌了下去。滚烫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像一道火线,灼烧着食道,直抵胃部,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紧接着,那股熟悉的、沉坠的阴寒之气,从胃里蔓延开来,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与我体内血刀经的寒气隐隐呼应,带来一种奇异的、冰火交织的痛苦颤栗。
“呃……”我闷哼一声,碗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轻响,落在铺着毡毯的地上,滚了两圈,没碎。碗底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药渣。
管事眼皮都没抬一下,上前一步,弯腰,捡起药碗,用一块洁白的布巾,仔细擦拭干净碗沿和碗底沾上的少许药汁和灰尘。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千户伤势未愈,还需静养,切勿过于劳神。”他直起身,将擦净的药碗放回托盘,声音依旧平淡,“骆公昨日遣人问起,说太医院王太医午后会来请脉,请千户务必在房中静候。”
王太医?午后请脉?我的心猛地一沉。是例行“关照”,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前来查探?我这身伤,瞒得过管事,岂能瞒得过太医的眼睛?
“有劳骆公挂心。”我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更显虚弱,“杜某……省得。”
管事不再多言,端起托盘,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我才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靠在冰冷的桌腿上,剧烈地喘息咳嗽起来,喉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小口暗红的、带着药渣的血沫。吐在地上,和之前那淡淡的水痕混在一起,更显污浊。
我盯着那滩血沫,眼神空洞。王太医午后要来。我必须在那之前,处理好这一身伤。至少,不能让他看出是昨夜新添的、与人搏杀所致的外伤。
肋下的伤口必须重新包扎,用上最好的金疮药,掩盖血腥味。左肩的骨头恐怕真的裂了,得想办法固定,不能让人看出异样。最麻烦的是右腿的箭疮,肿胀发热,已然化脓,必须立刻处理,否则……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还有这身血刀经内力反噬带来的、深入骨髓的阴寒,以及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该如何遮掩?王太医是宫中御医,医术精湛,绝非寻常郎中可比。
时间紧迫。每一息都珍贵。
我挣扎着,用颤抖的手,从书案下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里面是上次受伤时剩下的、最好的金疮药,还有一小卷干净的棉布。又从一个暗格里,找出两根半尺来长、坚韧而有弹性的竹片——这是上次“散步”时,从后院一株被风吹折的湘妃竹上偷偷掰下来的,原本不知作何用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没有热水,只能用昨夜剩下的、冰凉的残茶,草草清洗伤口。布条揭开时,皮肉粘连,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我死死咬住另一截布条,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肋下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翻卷,血肉模糊。我抖着手,将金疮药粉厚厚撒上去,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如同烈火烧灼,痛得我眼前一黑,几乎晕厥。用干净的棉布重新紧紧包扎,勒到几乎无法呼吸,才勉强止住外渗的血水。
左肩的处理更麻烦。我靠着墙壁,用牙齿配合右手,将竹片勉强固定在肩胛骨两侧,再用布条层层缠绕,捆死。动作笨拙而艰难,每一次牵扯都带来骨头摩擦的剧痛和令人作呕的眩晕。固定完毕,左臂几乎无法动弹,但至少从外表看,只是略显僵硬。
右腿的箭疮是最棘手的。肿胀发烫,轻轻一按,就有黄白色的脓血渗出,散发着腐败的腥臭。没有刀具,我只能用茶杯碎片,在油灯上烧了烧,然后咬布条,对着那溃烂的伤口,狠狠剜了下去!
“呃——!”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从喉咙里挤出,我浑身痉挛,几乎将布条咬穿。脓血混着腐肉被剜出,伤口重新流出鲜红的血液。我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将剩余的金疮药全部倒上去,再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死死缠紧。做完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