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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救治,现在,更隐晦地提出了一个“请求”。这请求背后,是他胞弟的安危,或许,也是他自己的某种……不安?
“南京……”我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杜某离京日久,南直隶之事,所知不多。不过……”我略一沉吟,似乎在回忆,“倒是听周御史提及,南直隶今岁气候和暖,疫病似不常见。太医胞弟既在太医院供职,想来……吉人自有天相。”
我说“周御史提及”,是扯虎皮拉大旗,暗示我与钦差周文彰有联系,消息未必不灵通。我说“疫病不常见”,是宽他的心。最后那句“吉人天相”,则是含糊的应承。
王太医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中的忧虑似乎淡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了然的神色。他轻轻颔首,将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用镇纸压好。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药方在此,按方抓药,文火慢煎,一日两次,空腹服用。三日后,老夫再来为千户请脉。”
“有劳王太医。”我挣扎着,想要起身相送。
“千户有伤在身,不必多礼,静养为宜。”王太医抬手虚按,制止了我。他提上药箱,对管事微微点头,便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边,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杜千户,伤筋动骨……需百日。这百日之内,宜静,不宜动。动则……恐有不测之祸。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已推门而出。管事紧随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我粗重压抑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的气息。
我瘫在椅中,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右腿伤口处传来药膏生效后的清凉麻痒,与之前剔骨剜肉般的剧痛相比,已是天堂。但王太医最后那番话,却比任何刀剑都更重,更冷,更深地刺入心底。
“伤筋动骨需百日……宜静,不宜动。动则……恐有不测之祸。”
他在提醒我,也在警告我。他看穿了我的伤,看穿了我的处境,甚至可能……猜到了部分真相。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救治,甚至……隐晦地递出了橄榄枝,以他胞弟的安危为名。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微妙的、脆弱的、建立在彼此心照不宣之上的交易信号。他治我的伤,保我的密。而我,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关于南京、或者说,关于他胞弟安危的“消息”,或许,还有更多。
骆养性的眼线,皇帝的猜忌,闫公公的追杀,独眼老七的埋伏,账册的秘密,蕙兰的安危……现在,又多了一个王太医,一个心思深沉、医术通神、背景成谜的御医。
棋盘越来越复杂,棋子越来越多,而我,这枚伤痕累累、深陷重围的棋子,该如何在这死局中,走出一步活路?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近黄昏。残阳如血,透过窗纸,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兽。
我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连同那蚀骨的疼痛和寒意,一并压入心底最深处的冰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