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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查看了我右腿的旧伤——在昨夜亡命搏杀和拖行后,膝弯后的疤痕已经崩裂,周围肿胀发紫,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杜副使失血过多,伤口颇深,且沾染污秽,需立刻清洗缝合,上药包扎。右腿旧创崩裂,经脉受损,亦需重新固定敷药。此外,气血两亏,虚寒入体,需用猛药吊命,辅以温补,徐徐调理,方有一线生机。”张医官语气凝重地向徐镇业禀报。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城内没有,就去应天府库里调,去太医院请!总之,人要救活!”徐镇业斩钉截铁,随即又对那四名校尉吩咐,“你二人,即刻带人,去将昨夜袭杀现场清理干净,尸体移交南城兵马司勘验,对外就说是江湖仇杀,流匪火并,不得提及杜副使只言片语!若有泄露,军法从事!你二人,留在此地,护卫杜副使安全,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南城兵马司的人!”
“遵命!”四名校尉齐声应诺,两人领命匆匆而去,另外两人则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肃立在了书房门外。
徐镇业又冷冷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的意味复杂难明:“杜副使,你且好生将养。此事,本官自会查个水落石出。在你好转之前,南城兵马司一应事务,暂由王指挥使代管。你,就给本官安心待在这里养伤!没有本官允许,不得踏出行辕半步!明白了吗?”
这是软禁了。既是保护,也是监控。将我与此事,与外界,暂时隔绝开来。
“……卑职……明白。”我低声应道,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后的虚弱,让我确实已无力支撑。
徐镇业不再多言,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沉重,带着未散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张医官开始忙碌。烈酒清洗伤口带来的、几乎让人灵魂出窍的剧痛,银针穿线缝合皮肉时那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拉扯感,还有重新固定右腿时骨头摩擦的酸响……一切痛苦,我都默默忍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滚滚而落的冷汗,和瞬间湿透的衣衫,暴露着这具躯壳正在承受的极限。
清洗,缝合,上药,包扎……右腿也被重新处置,敷上了厚厚的、气味辛辣的药膏,用夹板固定。接着,是灌下一碗不知用了多少名贵药材、滚烫苦涩、药力却异常凶猛的汤药。药汁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团火,在冰冷的脏腑间炸开,带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热和恶心,却也强行提起了一丝微弱的精神。
做完这一切,张医官已是满头大汗,对我这“硬气”也多了几分敬畏,叮嘱了注意事项,又开了方子,交给门外的校尉去抓药煎熬,这才躬身退下。
书房里,重归一种带着药味的、冰冷的寂静。门外,两名校尉如石像般肃立。窗外,天已大亮,但阳光似乎照不进这间骤然与世隔绝的囚笼。
我躺在榻上,浑身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无处不痛,无处不虚。但神智,却在药力和极度疲惫的拉扯下,保持着一种异样的清醒。
徐镇业震怒了。我被软禁了。外面的风波,被暂时压下了。但“船锚”的线索,阿六和刘大膀子的血仇,还有那隐藏更深的黑手……一切,都远未结束。
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而我,必须在这宁静中,尽快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点点力气。因为我知道,下一次风暴来临之时,若我还是这般躺在榻上任人宰割,那么,阿六和刘大膀子的下场,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怀中的玉饰,冰凉依旧。袖中的碎布,血迹已干。
我缓缓闭上眼,将胸腔里翻腾的所有情绪——愤怒、不甘、仇恨、还有那冰冷的杀意——一点点,压入心底最深处,那片只为生存和复仇而准备的、冰封的领域。
然后,开始尝试,用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内息,引导着体内那碗虎狼之药的霸道药力,艰难地,一丝丝地,修补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等待。恢复。然后,破笼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