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剧报以苦笑吧。偷吧!我伸出手,拿起邻桌那杯威士忌,慢条斯理地喝光。无人喝彩,鸦雀无声,农民朝我起立。出去!他说完,自己已朝入口走去,我也嬉皮笑脸尾随农民走去。经过金色镜框镶嵌的镜子时倏然一瞥,我是个从容不迫的美男子。镜子深处,沉落一尺宽、二尺长的笑脸。我找回心灵的平静。充满自信,猛然挥开细棉布帘。
以黄色罗马拼音字体写着“THE HIMAWARI”(向日葵)的方形门灯下,我们驻足。四名女服务生,在昏暗的门口浮现四张白脸。
我们展开以下的争论。
——你别太瞧不起人。
——我没有瞧不起人,我是在撒娇。有什么关系。
——我是农民。被人撒娇,会很火大。
我重新审视农民的脸:头发理得很短的小脑袋、稀疏的眉毛、单眼皮、三白眼、青黑的皮肤。身材的确比我矮了五寸。我纯粹只想插科打诨。
——我想喝威士忌,因为看起来很好喝。
——我也想喝,我舍不得威士忌。就这么简单。
——你很诚实,很可爱。
——你跩什么,只不过是个学生,在脸上涂什么白粉。
——说到这里,我成了算命师。是预言者哟。很惊人吧。
——你少给我借酒装疯,乖乖跪下道歉。
——要理解我最需要的是勇气。这句话说得真好。我是弗里德里希·尼采。
我急躁地等着女服务生们出面劝阻。可是,她们却都冷着脸等着看我挨揍。后来我果真挨揍了。右拳从旁猛然飞来,我赶紧把脖子一缩,飞到十间 (7) 之外。
原来是我的白色线帽代替我挨了那一记。我微笑,故意缓缓迈步过去捡帽子。由于天天下雪下雨,路上泥泞不堪。我蹲身,捡起沾满泥巴的帽子,顿时决定逃走。五圆省下来了。换个地方,再喝一次吧。我三步并作两步拔腿就跑。不慎滑了一跤,仰面向后摔倒,就像被踩扁的雨蛙。自己的蠢样,令我有点气恼。手套、上衣、长裤以及斗篷,全都沾了泥。我慢吞吞爬起来,抬头朝农民那边走回去。农民被女服务生团团围住,受到保护。没有任何人站在我这边。那股确信唤醒了我的凶暴。
——该我回礼了。
我冷笑着说完这句话,把手套脱下一扔,更昂贵的斗篷也被我甩到泥泞中。我对自己夸张的戏剧化台词及动作略感满足。谁快来阻止我。
农民默默脱下狗皮长袍,交给之前请我抽烟的漂亮女服务生,然后一手伸进怀中。
——别耍阴招喔。
我摆出防备的架势,如此警告。
他从怀里取出一支银笛,银笛在檐灯下反射冷光。他把银笛交给失去两个老公的中年女服务生。
农民这种优点,令我如醉如痴。这不是在小说中,是现实,我想杀了这个农民。
——出招吧!
我大叫,朝着农民的小腿以泥靴用尽全力踹过去。我要踹倒他,然后挖出那清澈的三白眼。泥靴徒然踢向空中,我察觉自己的丑陋,悲从中来。微热的拳头,命中我的左眼至大鼻子一带,眼睛喷出通红的火焰。我看着那个,假装脚下踉跄。一记巴掌,命中右耳至脸颊。我双手撑地跪在泥泞中,情急之下张口咬住农民一只腿。腿很硬。原来是路旁的白杨木桩。我趴在泥中,焦急地暗想现在正是放声大哭的时候,可是奇怪了,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逆行 黑鬼
黑鬼在笼中。笼中约有一坪大,漆黑的角落深处,放了一个原木做的凳子。黑鬼坐在那里,正在刺绣。这么暗的地方能够做出什么刺绣?少年像一丝不苟的绅士,在鼻子两侧挤出深深的法令纹,咧嘴笑了。
日本马戏团带了一只黑鬼来,全村轰动。据说黑鬼会吃人,头上有火红的角,全身有花形斑点。少年完全不信。少年在想,村民也并非打从心底相信才如此传言,肯定只是因为平日过着没有梦想的生活,这种时候才会捏造出荒唐的流言,假意相信为之沉醉。少年每次听到村民那种廉价的谎言,就会磨牙掩耳,快步冲回自家。少年认为村民的流言蜚语很愚蠢。这些人,为何不谈些更重要的事?不是说黑鬼是母的吗?
马戏团的乐队,沿着村中小路迂回走来,不到六十秒已从村子头到村子尾每个角落都宣传过了。村中唯一一条路的两侧并排耸立三町 (8) 茅顶房屋,如此而已。乐队来到村子外围也没停下,一边翻来覆去演奏骊歌的旋律,一边蜿蜒走过油菜花田之间,然后来到正在插秧的田地,列队走过狭小的田埂,一个村民也没遗漏,就这样越过浮桥穿过森林,一路走去半里外的邻村。
村东有所小学,小学更东边是牧场。牧场面积约有百坪,长满荷兰紫云英,两头牛与六头猪正在嬉戏。马戏团在这牧场上搭了一座鼠灰色棚子的小屋。牛和猪被移到饲主的仓库。
晚上,村民包着头巾三五成群地走进帐篷。观众多达六七十人。少年用力地又推又打,挤开大人们,来到最前排。圆形舞台边拉起一圈粗绳,他把下巴放在绳子上,安分不动。不时轻轻闭眼,做出一副痴迷的样子。
杂耍的表演开始。大桶子、舞台伴奏、鞭子声,以及金纹布料、瘦削的老马、慢半拍的喝彩、煤炭。二十盏瓦斯灯在小屋各处以不规则的间隔吊起,夜晚的昆虫成群绕着那灯光飞舞。帐篷或许是布料不足,小屋的顶上露出十坪左右的大洞,可以窥见星空。
黑鬼的笼子,被两个男人推上舞台。笼底似乎装了轮子,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滑上舞台。包头巾的观众们响起怒吼与掌声。少年忧郁挑眉,开始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