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子时将近。

金陵城西，栖霞山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山影幢幢，万籁俱寂。白日里尚有些许游客的登山步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鸣，更添几分幽深。

苏小小独自一人，沿着残破的石阶，向半山腰的老君观走去。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背着一个轻便的双肩包，里面除了必要的饮水、手电和那枚云纹令牌，别无他物。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掌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白天的试探让她确认，老君观的确早已荒废，断壁残垣，蛛网遍布，并无任何异常。但那位神秘老者“孙思邈”的话语，以及对方能准确说出叶辰的情况，让她不得不信。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可能是陷阱，为了叶辰，她也必须来。

山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吹拂在脸上。四周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她神经紧绷。她紧紧握着手电，光束在崎岖的山路上来回扫视，既怕错过什么，又怕惊扰到什么。

终于，破败的老君观轮廓出现在前方。观门早已不见，只剩一个黑黢黢的门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苏小小在观前驻足，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剧烈的心跳。她记得老者说的是“后山‘洗心潭’畔”。

她绕开主殿的废墟，从侧面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后山走去。小径越发难行，藤蔓牵绊，碎石湿滑。手电的光束在浓密的植被间切割出有限的光明，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约莫走了十来分钟，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空气也变得湿润清新起来。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潭水静静躺在山坳之中，水色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墨绿。潭水边缘是光滑的岩石，中央则不断有细小的气泡从水底冒出，带来叮咚的悦耳声响。潭边生长着几株形态奇古的老松，枝干虬结，仿佛守护此地的老者。这里的气息与山林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格外宁静祥和，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水声与风声，仿佛能洗涤人心头的尘埃。

这就是洗心潭。

苏小小站在潭边，看了看时间，子时已到。她取出那枚云纹令牌，令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并无其他异状。她按照老者的吩咐，将令牌握在掌心，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潭边除了水声风声，再无其他动静。苏小小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自己被骗了？或者错过了什么？

就在她心生疑虑，准备再等一刻钟就离开时，异变突生！

她手中的云纹令牌突然微微发热，紧接着，令牌表面刻画的那些玄奥云纹竟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银色光晕！光晕并非散开，而是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蜿蜒着指向潭水中央气泡最密集的地方！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无波的潭面，以那气泡密集处为中心，突然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潭水仿佛被注入了生机，散发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盎然的灵韵，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数倍，吸入肺中，令人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这是……”苏小小惊讶地看着手中的令牌和潭水的异象。

“持令而来，心念纯正，不错。”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苏小小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只见那位“孙思邈”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身后三尺之处，依旧是那身粗布旧衫，面带微笑，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老先生！”苏小小连忙行礼，心中震惊于对方的神出鬼没。

“不必多礼。”老者摆摆手，目光落在泛光的令牌和荡漾的潭水上，“洗心潭，乃此地一处微小的天然灵眼，能汇聚月华清露，涤荡心尘。你手中令牌，是老朽早年炼制的一枚‘引灵钥’，可短暂激发此地潜藏的灵机，并引动一丝……特殊的接引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苏小小：“你既为叶小友而来，当知他伤势之重，在于神魂本源受创，非寻常药石能医，更需静养与机缘。此地灵机，配合老朽一门‘安魂养神’的吐纳导引之术，或可助你凝聚一缕纯净的‘月华清露之精’，此物温润滋养，对稳固神魂有奇效。你可愿学？”

“我愿意！只要能帮到他，让我做什么都愿意！”苏小小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满是急切。

老者欣慰地点点头：“好。不过，此法需心无旁骛，引月华入体，凝清露为精，过程颇耗心神，且需连续七七四十九日，每夜子时于此地修行，风雨无阻，你可做得到？”

七七四十九日？苏小小看了一眼幽深的山林和寂静的潭水，心中闪过一丝畏惧，但一想到昏迷不醒的叶辰，那份畏惧立刻被坚定取代：“我做得到！”

“善。”老者不再多言，示意苏小小在潭边一块光滑的磐石上盘膝坐下，“凝神静气，眼观鼻，鼻观心，听我口诀，随我引导……”

老者开始传授一套呼吸吐纳与观想凝神的法门，语言古朴，直指本质。苏小小虽从未接触过修行，但她心性质朴纯净，牵挂叶辰的执念又化为强大的动力，竟在老者深入浅出的讲解和一丝温和力量的引导下，很快便把握住了要领。

随着她的呼吸逐渐与老者的口诀同步，手中云纹令牌的光芒似乎与她产生了某种共鸣，变得更加柔和明亮。夜空中洒落的月华，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来，透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