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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门牌号,最近的圣诞卡和信封上都有,查一下就知道了。卡莱尔街363号。
我沿着地下通道回到人文学院大楼,穿过公共休息室,进了一家小店。口袋里的零钱够了,买了一张邮票和一个信封。我把写有卡莱尔街地址的那一半纸撕下来,塞进信封。封好信封,写好另外那个地址,写上普维斯先生的名字。每一个字母都用大写印刷体。舔舔信封,贴上邮票。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是四分钱的邮票吧。
商店外面就有一辆邮车。我把信封扔进去。就在那儿,人文大楼宽敞的过道上,赶去上课的学生路过我的身边,出门抽烟的,或者到公共休息室打桥牌的学生也路过我的身边。他们要做的事,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1] 柏拉图《理想国》中的一个比喻。洞穴内代表假象的世界,洞穴外代表真实的世界。
[2] 豪斯曼的诗歌《西罗普郡少年》,该处译文引自周煦良译本。
[3] 豪斯曼的诗歌《西罗普郡少年》,该处译文引自周煦良译本。
深洞
莎莉把辣味蛋包了起来。她最讨厌带辣味蛋去野餐,因为这种东西烂糊糊的。火腿三明治,蟹肉沙拉,柠檬馅饼,也是怎么打包的问题。给孩子们准备的是酷爱果味饮料,给她自己和阿历克斯准备的是玛姆香槟,但她只能尝几口,她还要给孩子喂奶。她为这次野餐准备了塑料香槟酒杯,不过因为阿历克斯端不稳塑料杯,洒了她一身酒,所以他最后带的是真的香槟酒杯—是人家送的结婚礼物,从陶瓷柜里取出来的。她不同意,但是他坚持,并且自己负责把酒杯包好,装进了行李。
“爸爸真是个资产阶级绅士[1]啊。”多年以后,当肯特十多岁,在学校里门门拿第一名的时候,用法语对莎莉说。这时候,他相信自己会当一个科学家,所以没人会责备他在家里还滔滔不绝地乱喷法语。
“别拿你爸爸开玩笑。”莎莉的反应是。
“我没拿他开玩笑。不过,地质学家多半都太邋遢。”
那次野餐是为了庆祝阿历克斯在《地貌学杂志》发表了第一篇独自署名的文章,去的是奥斯勒悬崖,因为发表的文章写的就是这地方,而且莎莉和孩子们没去过。
他们从一条未铺柏油路况尚好的乡间路转上另一条崎岖小路,开了几英里。停车的地方当时没有车停在那儿。指示牌不过是刷着粗劣字样的木板,上面的标记需要修描了。
小心。洞—深。
为什么要用连接号?莎莉想。不过谁在乎这些事儿呢?
进森林的路口看起来很平常,一点也不危险。当然,莎莉知道这一片片的森林位于陡峭的悬崖顶部,所以她想找个地方往山下看,体会一下眩晕的感觉。但她并不想立刻就看见四周的景致,知道前面路上都有什么。
洞穴真的很深,有些和棺材差不多大小,还有一些更大,如同从山岩上切出来一个个房间。岩石间隔出一条条蜿蜒前行的走廊来,苔藓和蕨类植物在路的两边滋长,算不上青葱,至少,没能变成一层松软的毯子覆盖碎石,碎石看起来远在下方。道路在苔藓和蕨类植物之间蜿蜒而流,脚下不是坚硬的土地,就是谈不上平整的岩石。
“啊呀!”传来的是男孩子们的叫声,九岁的肯特和六岁的彼得跑在前头。
“不要乱跑!”阿历克斯叫道,“别臭美了!听到没?听明白了?说话!”
他们说听到了。他继续前进,手里提着野餐篮,显然是以为用不着再以父亲的权威警告他们了。莎莉磕磕绊绊地往前走,走这么快不容易,她还背着尿布包,还有只是婴儿的萨维娜。她一直走到能看见儿子们的时候才放慢了速度,看着他们一路奔跑,张望黑暗的洞穴,仍然发出夸张的尖叫,一惊一乍,但明显因为惧怕谨慎多了。她疲惫不堪,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外加上一点一滴堆积的怒气,已经快要哭出声了。
风光渐渐显现的时候,她觉得,他们已经沿着尘土飞扬的土路和石头路大概走了有半英里,也许是四分之一英里。天色开始亮了,天空露了出来,走在她前面的丈夫停下脚步,发出胜利抵达和炫耀的一声欢呼,男孩子们兴奋得叫嚣不已。莎莉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在树顶的岩石上,站成了一排—是隔了好几层的树顶之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们的身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夏际原野,闪着绿油油、金灿灿的波光。
她刚刚坐在毯子上,萨维娜就开始哭。
“饿了。”莎莉说。
阿历克斯说:“我以为她在车里吃过她的午餐了。”
“她是吃过了。现在又饿了而已。”
她一手抱着萨维娜,另一手打开野餐篮。阿历克斯之前显然没想到是这样,不过他保持了幽默感,叹口气,把香槟酒杯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到旁边的草地上。
“咕咚咚,我也渴了。”肯特说。
彼得立刻学他。
“咕咚咚,我也要,咕咚咚。”
“闭嘴。”阿历克斯说。
肯特说:“彼得,闭嘴。”
阿历克斯对莎莉说:“你给他们带了什么喝的?”
“酷爱,蓝瓶子里。杯子在底下,裹在餐巾纸里。”
当然了,阿历克斯知道肯特说这种废话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渴了,而是因为他看见了莎莉的乳房,本能地兴奋了。他觉得,现在是时候让萨维娜改用奶瓶了,她已经六个月了。他觉得莎莉对这类事儿实在太漫不经心,有时婴儿在她怀里吃得正香,她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一只手干活儿。肯特就会溜过去偷看,彼得则会打听妈妈的奶壶,这个词肯定是肯特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