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约德现在只想要一件事。

痛快。

赶紧结束这一切。

至于再跟共工打一场？

别开玩笑了。

肉身比不过，神力被压制，连最引以为傲的控水能力都被碾压得渣都不剩。

还打什么打？

就这样吧。

尼约德放弃了所有挣扎，也放弃了所有念头。

他和共工一起，静静地“看”向擂台外的布肯。

等待着这个猪队友的下一句“预言”。

擂台外。

布肯说了这么久，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那片依旧翻涌、看不清内里的混沌海，觉得战况应该差不多了。

最后，他像是总结陈词一样，用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嗯……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最多……”

他想了想，随口补了一句。

“最多也就是把他给阉了呗。”

这话声音不大。

但擂台周围的区域，突然安静了一下。

龙国观众区，不少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慢慢张大。

吴涛和宋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错愕。

支撑着擂台结界的凯瑟琳都忍不住张了张嘴。

就连西方联盟那边，几个召唤师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夹紧了腿。

当然。

最愣的，是擂台里的尼约德。

他原本已经空洞的眼神，在接收到布肯这句“嘀咕”的瞬间，猛地聚焦！

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然后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看向面前的共工。

共工也正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共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介于认真思考和从善如流之间的表情。

他还摸了摸下巴，仿佛在权衡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尼约德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残缺的牙齿漏着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拼命摇头。

用尽全身力气摇头。

眼睛里写满了最深的惊恐和哀求。

别。

这个真的别。

共工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尼约德看来，比他见过最凶的魔神还要可怕。

共工咧嘴笑的样子，让尼约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龙国的祖巫，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体面。

他就是要玩死自己。

尼约德残缺的嘴角抽搐着，漏风的牙关里挤出嘶嘶的吸气声。

这一点，他绝不可能忍。

他是海神王。

他可以败，可以死，甚至可以被折磨。

但这个……这个绝对的羞辱，他宁死也不要。

“你……”

尼约德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真的……要把我逼上绝路？”

共工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话很有趣。

“怎么？你还有底牌？”

尼约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里最后一点哀求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

“底牌算不上。”

尼约德的声音变得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但我死，你至少也要被剥掉一层皮。”

共工挑了挑眉。

“剥我一层皮？”

他笑了，笑声在混沌海水里闷闷地回荡。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尼约德没接话。

他知道，威胁对眼前这个洪荒怪物没用。

他直接闭上了眼。

下一刻，他额头的眉心处，突然迸发出一缕奇异的神光。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契约气息。

共工目光一凝，看向那光芒中心。

光芒中，浮现出一张若隐若现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卷轴虚影。

尼约德的声音直接通过神念，传入共工脑中。

“这是我和阿斯加德神王的契约。”

“当我遇到无法抵抗的致命威胁时……我和他，可以互换位置三分钟。”

他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共工。

“现在，给我一个痛快。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但如果你敢做那件事……”

尼约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笃定的傲然。

“你将要面对的，是众神之王——奥丁。”

他说这话时，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骄傲。

虽然他一直自称不惧奥丁，但那只是嘴硬。

华纳神族当年与阿斯加德停战结盟，说到底，还是因为奥丁的力量太过强大。

众神之王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奥丁？”

“众神之王？”

共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有些茫然？

他似乎在记忆里搜索，但没找到对应的印象。

“他很强吗？”共工很直接地问。

尼约德讥讽地笑了。

“你说呢？”

“他是九界之主，公认最强的神只。”

“九界？”共工更疑惑了，“不是天地人三界吗？怎么还有九界？”

尼约德脸上的讥讽更浓。

“三界？那是你们龙国的说法。”

“在我们西方，大世界浩瀚无边。而奥丁大人，纵横九大世界，收服了无数强者。”

他盯着共工。

“你觉得，你是他的对手吗？”

“现在，选吧。”

“是给我个痛快，还是……准备与众神之王一战？”

共工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尼约德看懂了他的选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不再犹豫，催动了眉心的契约神光。

那张符文卷轴的虚影骤然明亮起来！

咔嚓！

一声轻响，卷轴凭空炸裂，化作无数光点。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伴随着刺目的魔法之力，凭空出现在混沌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