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饕餮，脸上露出那种近乎慈爱的微笑，柔声问道：“来，告诉我，你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饕餮晃了晃覆满白毛的脑袋，眼神有点发直：“我……我是……饕餮。”

“不对！你是主最忠诚的战士！”

饕餮眼里更茫然了，它迟疑地、跟着念叨：“对……我是……主最忠诚的战士……”

加百列心里一阵狂喜。

祂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继续引导，并悄悄加入自己的印记：“很好，你会永远忠于主……还有！”

饕餮呆呆地跟着说：“对……我会永远忠于主……还有你。”

这话刚说完，它身侧那几个鼓胀的凸起就猛地爆开！

“噗！噗！”

四只洁白的翅膀从它身体两侧一下子伸展出来！

虽然配上它那副庞大狰狞的体格有点突兀，可那股圣洁的气息却是实实在在的。

“咯咯咯……”

加百列终于没忍住，笑出了胜利的轻快声音。

成了！

她居然真的净化了一头东方凶兽！

可这笑声还没落下。

“桀桀桀……”

一阵沙哑的怪笑从饕餮的巨口里传了出来。

加百列的笑声像被掐断一样停住。

她有点僵硬地转过脸，不敢相信地看过去。

饕餮立刻闭上了嘴，那四只新生的洁白翅膀还无辜地轻轻扇了扇。

加百列心里咯噔一下。

她死死盯着饕餮的眼睛，声音有点紧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告诉我，忠诚的战士，如果你有机会见到至高无上的主，你会怎么做？该怎么表达你的敬畏和忠诚呢？”

饕餮低下头，好像在认真想。

覆着白毛的脑袋轻轻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

它慢慢抬起头，那无数只眼睛里，之前的迷茫一扫而空，只剩下比一开始还要灼热、还要狡猾的贪婪！

它咧开大嘴，露出山一样的利齿，每个字都裹着让人发冷的狞笑：

“要是我见到那位‘伟大’的主……”

“我一定用最隆重的礼节——把祂从头到脚，吃得一点不剩！”

“让祂的每一丝神圣，都变成我身上……”

“最肥、最香的那块肉！！！”

空气一下子静得可怕。

加百列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到错愕，再到彻底的惊恐与暴怒，完全僵住。

祂没想到，饕餮竟然是装的！

“你……你竟敢……！！！”

加百列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手里的圣剑因为她的狂怒而光芒乱闪。

饕餮那四只洁白翅膀轻轻一振，和它狰狞的身体配在一起，格外诡异。

它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周围还在输送圣力的天使们身上转了一圈：“你没事了吧！没事我要开始享用大餐了！”

饕餮话音落下，那四只洁白的翅膀猛地一振！

圣洁的光翼让它那本就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又拔高了一截！

它此刻的模样，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偏偏插着天使的翅膀，说不出的邪异与骇人。

“开饭咯！”

它发出一声欢快（如果那能算欢快）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影裹挟着红光的飓风，猛地扑向最近的一群天使！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那些本只知奉献圣力的低阶天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巨爪一抄，四五只天使就像被抓起的稻穗，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塞进那张深渊巨口。

“咔嚓！咕咚！”

咀嚼吞咽的声音更加响亮了，伴随着圣光被强行碾碎湮灭的滋啦声。

这一次，饕餮身上蒸腾的暗红凶煞之气中，竟然隐隐掺杂了一丝丝流转的金色光屑——

那是被它强行吸纳的圣力余韵！

加百列目眦欲裂！

“亵渎！亵渎！！给我停下！！！”

祂近乎疯狂地挥动圣剑，一道燃烧着圣焰的剑光，狠狠斩在饕餮新生的背脊上！

“铛——！！！”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仿佛劈中了万年玄铁！

预想中的伤口并未出现。

圣剑落下之处，炸开一团金红火光。

饕餮身躯只是微微一晃，白毛焦了一片，露出底下暗红的鳞甲——

连道像样的口子都没留下，加百列手腕震得发麻。

她愕然看着自己的剑，又看看饕餮那毫不在意的背影，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怎么可能……它对圣光的抗性怎么会强？”她声音发抖。

刚才那一剑蕴含的净化之力，在触及饕餮时便被吞噬！

剩下的，连破防都做不到。

这头凶兽在强灌了海量圣力之后，非但没被“净化”，反倒像是适应了圣光。

甚至……它将其融入了自身的防御之中，对神圣攻击产生了极高的抗性！

“够劲！这个比零嘴儿带劲多了！”饕餮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嘟囔。

四只光翼帮它做出各种灵活的转向和扑击，在天使群里如入无人之境！

它不再满足一次抓几只，有时干脆张开山洞般的巨口，猛地一吸！

恐怖的吸力形成漩涡，将七八个躲闪不及的天使连同圣光一起，囫囵吞下。

擂台上，洁白的羽毛混着淡金色的光血漫天飞洒，又迅速被中央的贪婪漩涡吞没。

原本庄严的圣光领域，此刻成了饕餮独享的自助餐台。

刘峰在台下看得头皮发麻。

“这下真玩大了……”

他揉着额角，感觉头疼：“饕餮这玩意儿……还能现场‘升级’？还是一位炽天使喂出来的？”

随着擂台中央的圣光被饕餮疯狂吞噬，观众席上那股强烈的感召力也迅速减弱消散。

人们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宋文和吴涛晃了晃脑袋，甩掉最后一丝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