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分子。

需进一步验证。如证实，人类将首次面对地外生命——哪怕只是最原始的生命痕迹。这比任何技术突破都更深远。”

合上笔记本，他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三点的加密会议还有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他需要处理完手头所有常规工作，然后全神贯注应对那个可能改写人类认知的发现。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李御韩发来的：

“爸爸，材料所的老师回信了！他说我的设计思路很新颖，愿意帮我联系一个实验室做小规模验证。文强表叔说经费他那边出。我可以开始做了吗？”

肖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孩子，永远充满热情和冲劲。

他回复：“可以做。但记住三件事：第一，安全第一，不懂的地方一定要问老师；第二，学业不能落下，这是交换条件；第三，每周给我发一次进展报告。”

几秒后，回复来了：“收到！谢谢爸爸！”

肖镇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自己十三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在重庆沙杨路的中学读书，最大的梦想是参加全国物理竞赛，去北京看一看。

每次拿到好成绩，母亲文云淑都会说一句“继续努力”，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不想让李御韩也这样。

所以他愿意花时间回复每一条消息，愿意耐心听儿子讲那些他还不能完全理解的实验设计，愿意在下一次去上海时当面讨论那些复杂的方程。

因为他知道，对一个孩子来说，父亲的时间，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

上午十点，阳光房。

肖镇搬了张椅子坐在秦颂歌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但目光却不时飘向妻子怀里的婴儿。亦华刚吃完奶，正睁着黑亮的眼睛看天花板，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挥舞一下。

“你不用去公司？”秦颂歌问。

“下午三点才开会。”肖镇伸手碰了碰儿子的小手，那五根小小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在这之前，我属于你们。”

秦颂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情。

亦歌抱着画板跑进来，往地上一坐就开始画画。她画的是“全家月球野餐图”：穿着航天服的爸爸、妈妈、亦禹、她自己、抱着奶瓶的弟弟，还有御韩哥哥。野餐垫上摆满了蛋糕、水果、还有一盆正在开花的沙枣树。

背景是蓝色的地球挂在黑色天空上，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月球上的家”。

肖镇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成就。

比任何技术突破都重要。

………………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书房。

肖镇提前十五分钟打开加密会议系统。屏幕上依次亮起九个画面：北京航天指挥中心陈景在、深圳河套实验室徐济民和林薇、大夏生物文强、宋岛发射场赵立城、还有通过月球中继卫星传输的林雨薇。

画面延迟了1.3秒。那是月球到地球的物理距离。

“开始吧。”肖镇说，“林指令长，你先汇报。”

林雨薇的面孔出现在主屏幕上。她的头发比出发时长了些，在微重力环境中微微飘起，但眼睛依然明亮锐利。

“肖总，各位领导、同事。”她调出数据，“我们在永久阴影区c-7钻探点向下钻探至23.7米时，冰层样本的光谱分析出现异常。po经过三次重复检测和系统排查，我们确认：在冰层中检测到了与任何已知地球有机物不完全匹配的有机分子特征。”

她放大了光谱图：“大家看这里——这个吸收峰的位置，比任何已知的氨基酸特征峰都偏移了0.03个纳米。偏移幅度很小，但超出了所有仪器误差范围。

我们排除了样品污染、设备故障、数据处理错误等所有可能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文强第一个开口：“有没有可能是地球起源的有机物，但在月球环境中发生了结构变异？”

“我们考虑过。”林雨薇调出另一组数据，“但与地球上已知的所有极端环境变异对照都不匹配。变异的方向和幅度，更像是……另一种化学进化路径。”

徐济民苍老的声音响起：“另一种化学进化路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肖镇接过话头，“这些有机分子，可能不是地球生命的延伸，而是独立起源的。至少，是在与地球完全不同的环境中进化出来的。”

画面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结论太过重大。重大到需要用最谨慎的态度，最严格的验证，最反复的确认。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肖镇说，“但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林指令长，从今天起，c-7钻探点列为最高优先级。

我需要你们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获取尽可能多的样本，特别是深层冰芯的完整序列。”

“明白。”

“所有样本用最高等级的密封容器保存，辐射屏蔽加倍，防止任何地球污染。带回地球后，直接送往大夏生物新落成的p4实验室。”

文强点头：“实验室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接收。”

“对外口径呢？”陈景在问。

“暂时不公开。”肖镇说，“在得到最终确认之前，这个发现列为国家绝密同时向国家科学战略委员会送专案报告。所有参与人员签署新的保密协议。科学界可以猜测，可以讨论，但不能得到任何确认。”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上的林雨薇：

“林指令长，你们正在做的，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科学发现之一。谨慎，再谨慎。”

“明白。”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