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壤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永恒的灰蒙。林尘盘坐在一座由无数枯骨堆积而成的山丘顶端，周身缭绕的灰色气流已近乎实质，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寂灭织就的斗篷。丹田之内，那颗米粒大小的灰色丹种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引动周遭死寂能量如潮汐般起伏。

筑基初期的境界早已稳固，并向着中期稳步推进。这片被遗弃的归墟边缘，对他而言确是修炼灰色能量的无上宝地。数月（或许是数年？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的狩猎与吞噬，让他对这片区域的了解逐渐加深。

这里并非只有无意识的残魂和怨念。通过吞噬一些较为强大的“猎物”，他从其记忆碎片中得知，在寂灭之壤的更深处，存在着一些拥有微弱灵智的“墟灵”，它们甚至形成了松散的部落，占据着死寂能量更为浓郁的核心区域。

“墟灵……核心区域……”林尘眼中灰芒闪烁。他能感觉到，自己目前的修炼速度虽然远超外界，但想要快速突破到筑基中期，甚至更高，就需要更“优质”的养分。那些墟灵，以及核心区域的能量，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他离开了盘踞许久的骨山，如同一缕灰色幽影，向着感知中死寂能量最浓郁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灰色的雾气变得浓稠，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空中偶尔飘过如同透明水母般的能量聚合体，它们相互吞噬，演化着最原始的生存法则。林尘甚至看到了一条完全由负面情绪和破碎记忆组成的“河流”，在龟裂的大地上无声流淌，任何落入其中的东西都会被迅速同化、分解。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区域，目标明确——一个位于“记忆之河”下游不远处的墟灵聚集地。根据吞噬得来的信息，这个部落规模不大，最强者大概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士。

当他靠近那片用扭曲骸骨和某种黑色岩石垒砌的简陋营地时，立刻被巡逻的墟灵发现了。这些墟灵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漂浮的阴影，有的则像是披着破败斗篷的人形，共同点是身体都由浓郁的死寂能量和精神怨念构成，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

“生者！亵渎净土！”尖锐的精神波动如同冰锥般刺向林尘。数名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墟灵挥舞着由能量凝聚的武器扑了上来。

林尘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动用灰色丹种的力量。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心念微动。那些扑来的墟灵身形猛地一滞，构成它们身体的死寂能量如同遇到了君王，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溃散！它们发出的精神攻击在触及林尘周身那层无形的灰色力场时，更是泥牛入海。

这就是灰色能量质变后带来的威能——对低阶死寂能量体近乎绝对的压制！

林尘手掌虚握，那几个墟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爆散成精纯的灰色气流，被他吸入体内。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营地内的更多墟灵，其中一道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强大气息迅速逼近。那是一个身形高大、身披残破骨甲的墟灵将领，手中握着一柄由某种兽骨打磨而成的巨斧，魂火熊熊燃烧。

“入侵者，死！”墟灵将领发出怒吼，巨斧带着撕裂灰雾的力量劈向林尘。

这一次，林尘终于动了。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罡激射而出！剑罡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极致的死寂与终结意境。

锵！

骨斧与灰色剑罡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但下一刻，骨斧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变得灰暗、腐朽，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灰色剑罡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墟灵将领的胸口。

墟灵将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急速扩大的灰色空洞，构成他身体的能量飞速湮灭。“寂灭……本源……怎么可能……”他发出最后一道惊恐的精神波动，随即彻底消散。

林尘漫步走入已是一片混乱的墟灵营地，灰色丹种微微震动，一个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力场范围内的所有墟灵，无论强弱，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崩解，化为一道道灰色溪流，汇入林尘体内。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盛宴。

当最后一个墟灵被吞噬，整个营地变得死寂无声。林尘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的灰色丹种和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照这个速度，突破筑基中期指日可待。

他在这片营地的中心，发现了一口不断向外逸散精纯死寂能量的“泉眼”。泉眼旁边，堆放着一些墟灵收集的“宝物”——大多是些蕴含特殊死亡法则的矿石、枯萎的奇异植物，以及几块记录着残缺信息的骨片。

林尘将有用的资源收起，目光落在那几块骨片上。骨片上的信息残缺不全，用的是某种古老的精神印记记录。他调动灰色能量，强行解读。

大部分信息都是关于寂灭之壤各个区域的信息以及墟灵部落间的争斗。但其中一块较小的骨片上，残留着一道极其微弱、却让林尘体内灰色丹种都为之悸动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像是一棵枯萎、扭曲的树，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于这片死寂之上的古老威严。

“建木……”一个名词莫名地出现在林尘脑海，伴随着一股源自灰色能量本能的、混合着憎恶与渴望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穿透这无尽的死寂，看到那支撑起万界同盟的伟岸存在。

“原来……你们也有对立面吗？”林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异的笑容。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