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的命令如同炸雷般在风雨中传开。训练有素的船员和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尽管船身在风浪中剧烈摇晃，他们还是迅速各就各位。火炮手揭开炮衣，装填弹药；弓箭手寻找掩体，张弓搭箭；近战的水手们则紧握刀剑，守在船舷旁。

石娃子把珍贵的样本箱牢牢固定在舱室内，也抓起一把防身的短刀，跑到李二狗身边：“掌柜的，这些人什么来头？”

李二狗紧盯着那些在风浪中若隐若现的船只，摇了摇头：“从未见过这样的船型。看它们能在如此风浪中保持队形，绝非普通海盗。”

那些怪船通体漆黑，船身低矮狭长，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鲨鱼头骨图案。它们的帆是暗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干涸的血迹。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速度——在如此恶劣的海况下，它们竟能灵巧地破浪前行，迅速拉近距离。

“准备发射警告炮！”陈远高喊。

轰！主舰船首的一门火炮喷出火舌，炮弹落在为首那艘怪船前方数十丈处，溅起巨大水柱。

然而，对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航速。同时，其中一艘怪船的船首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绿光，绿光如同有生命般在风雨中扭曲，随即一道绿色的火焰箭矢破空而来，嗖地一声钉在了主舰的桅杆上！

那绿色火焰竟在瓢泼大雨中持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妖法？！”有船员失声惊呼。

“不是妖法！”石娃子鼻子抽动，大喊，“是磷火和其他东西的混合物！小心，这火用水扑不灭！”

恐慌开始蔓延。未知的敌人，诡异的攻击方式，加上狂暴的天气，让一些年轻水手的脸上露出了惧色。

李二狗心知必须稳住军心，他大步走到船头，任凭雨水打湿衣袍，声音穿透风雨：“慌什么！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伎俩！别忘了我们船上有什么！容妃娘娘的技艺，新大陆的智慧，还能怕了这些藏头露尾之徒？！”

他的话仿佛带着某种力量，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陈远趁机怒吼：“听掌柜的！火炮准备，瞄准吃水线！弓箭手，火箭准备！”

就在这时，那艘发射绿火箭矢的怪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船头。那人身披黑色鳞甲，脸上戴着半张鲨鱼骨面具，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他抬起手，指向李二狗的主舰，嘴里发出一种尖锐古怪的音节。

虽然听不懂，但那挑衅和蔑视的意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他在说，我们是猎物。”一个曾经在新大陆与沿海部落打过交道的通译面色发白地解释。

“猎物？”李二狗冷笑一声，“那就看看，今天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转头对石娃子快速下令：“把咱们准备的那些‘小玩意儿’拿出来！让他们开开眼！”

石娃子眼睛一亮，立刻带着几个助手冲向底舱。片刻之后，他们抬上来几个密封的陶罐和一台造型奇特的弩机。

此时，怪船已经进入了常规火炮的射程。

“开火！”陈远挥刀下令。

砰砰砰！数门火炮齐鸣，炮弹呼啸着砸向敌船。然而，那些黑色怪船异常灵活，在浪涛间 zigzag 行进，大部分炮弹都落空了，少数几发命中，却似乎被它们坚固的船身弹开，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他们的船身有古怪！”炮手长焦急大喊。

戴着鲨鱼骨面具的首领发出刺耳的笑声，似乎是在嘲笑他们的徒劳。更多的绿火箭矢从怪船上射出，钉在船帆和甲板上，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

“放‘水龙’！”李二狗下令。

几名水手立刻操作起一套由智慧之城技术改良后的救火装置，强劲的水柱喷向绿色火焰。水流中混合了石娃子特制的灭火粉，绿色的火焰遇水后虽然未被完全扑灭，但火势明显被压制住了。

这似乎出乎了海盗们的意料。那面具首领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石娃子喊道，他和助手们将陶罐安装在特制的弩机上。那陶罐里装的是用新大陆发现的粘稠树液混合了易燃油脂和闪光粉末制成的“闪光火油罐”。

嗖！嗖！嗖！

数个陶罐被弩机投射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向最近的几艘怪船。陶罐破裂，粘稠的液体四溅，紧接着被随之射出的火箭点燃。

轰！明亮的火焰瞬间在怪船的甲板上蔓延开来，那火焰不仅温度极高，还伴随着刺眼的强光，尤其是在这昏暗的暴风雨中，效果格外显着。粘稠的树液让火焰极难被扑灭，海盗船上顿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面具首领显然没料到对方有这种手段，他愤怒地咆哮着，指挥船只试图散开，同时更多的绿火箭矢向主舰倾泻而来。

“稳住！保持阵型！第二波准备！”陈远在箭矢呼啸中穿梭指挥。

风雨更急了，海浪像小山一样拍打着船身。两支船队在狂暴的大洋上缠斗，火炮的轰鸣、箭矢的尖啸、双方的喊杀声与风浪声交织在一起。

李二狗注意到，虽然“闪光火油罐”初见奇效，但海盗船数量占优，而且它们似乎对这片海域异常熟悉，总能借助浪涛的掩护逼近。

“不能久战！”李二狗对陈远喊道，“我们的目的是航行，不是歼灭！想办法摆脱他们！”

陈远会意，观察了一下风向和浪涌，下令道：“传令！各船向我靠拢，组成锋矢阵！把所有‘烟雾罐’都扔出去！我们借烟幕和风雨转向西南！”

更多的陶罐被投出，这次释放出大量浓密的白烟，在海面上迅速弥漫开来，与天然的雨雾混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