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特使的剑是一柄青龙形状的长剑。

剑柄是龙头，剑身从龙口中吐出，剑身上布满了青色的鳞片纹路。

他按着剑柄说道：

“我们青龙古朝的剑道叫青天一线，剑出的时候只有一道线。”

“线画下去，天地分开，这是青龙古朝立朝之初就传下来的剑法，历代青龙特使都要练。”

“我练了四百年，练到能一剑劈开半座大陆。”

“但你这柄剑画的线，却是能分开‘存在’和‘虚无’。”

“我的线分的是天地，天地还属于‘存在’这一侧。”

张凡听懂了他的意思，道：“你想看看我的线和你的线碰上会怎么样。”

“对。”青龙特使拔剑出鞘道。

青龙长剑出鞘的瞬间，天上的云层被一道无形的剑意从中间劈开了。

云层裂成两半，裂缝边缘的云在翻涌，但怎么翻都跨不过裂缝。

这就是青天一线，青龙古朝传承了无数年的剑道。

张凡随后拔剑，墨剑出鞘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天地异象。

只有一道极淡的青金色剑芒。

他把剑尖对准青龙特使画出的那道天际裂缝，然后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他把墨剑横过来，从左往右平着推了一剑。

这一剑推出是一片极薄的光幕。

光幕从墨剑剑身上延伸出去，贴着地面往天际裂缝的方向扩散。

光幕所过之处，焦黑的草地上冒出了细小的新芽。

普通的草芽，嫩绿嫩绿的，从被寂灭剑意烧焦的泥土里钻出来。

光幕碰到天际裂缝的时候，两股剑意撞在一起。

青龙特使的青天一线是把天地分开，张凡的光幕是把天地合拢。

一个分，一个合，两股剑意在空中僵持了不到一息，青龙特使的天际裂缝就开始收窄了。

张凡的剑意从裂缝的两侧往中间推。

就像两只无形的手掌把裂开的云层重新按在了一起。

青龙特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青龙长剑，剑身上的鳞片纹路还在发亮，但剑意已经被对方压住了。

他的剑意是分，张凡的剑意是合。

分的剑意碰到合的剑意，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使不出去。

青龙特使问道：“你管这叫什么？”

张凡收剑归鞘道：“种树的剑意。”

“初教我分，新祖树教我合。分的剑法是她传的，合的剑意是我自己的。”

“所以你不用觉得输得冤，你的剑意分天地，我的剑意合天地，你分得越开，我合得越拢。”

青龙特使也把青龙长剑收回鞘中，看着脚下那片冒出新芽的焦黑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和比武完全无关的话，道：

“罗峰升入星级皇廷之后，需要一位护国供奉，你愿不愿意挂个名？”

张凡没立刻答应。

护国供奉这个名头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诗瑶曾经跟他提过，丹霞宗升超品之后，瑶池圣地也派人来请过他挂名，他没答应。

供奉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给人当打手，只不过不用天天蹲在人家山头上罢了。

青龙古朝是四象之首，实力不比瑶池圣地差。

他们请一个外人当护国供奉，要说只是因为他在罗峰城外劈了一剑，张凡不信。

“挂名是什么意思？”他问。

青龙特使把青龙长剑挂在腰间，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坐下来之后先整理了一下袖口，把被剑意震皱的布料抚平，然后才开口。

“就是挂个名。不用你去青龙古朝坐镇，不用你处理朝务，也不用你教徒弟。”

“只是在你挂名期间，青龙古朝如果遇到外敌，你有权出手，也有权不出手。出不出手随你。”

“条件呢？”张凡问道。

“没有条件。”

张凡看着他道：“没有条件的供奉，要么是人情，要么是坑。我跟青龙古朝没有人情。”

青龙特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竖瞳里的龙影在茶水的热气后面显得有点模糊。

他放下茶盏，声音比之前压低了些。

“青龙古朝的龙脉祭坛，是诸天万界现存最完整的太古龙脉。”

“历代青龙特使在祭坛上闭关，能感应到诸天万界所有剑意的波动。”

“你在寂灭深渊画正那条线的时候，龙脉祭坛震了三震。”

“第一震，祭坛东南角的封印石裂了一道缝。”

“第二震，祭坛底下封着的一柄太古断剑自己鸣了一声。第三震……”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碎成两半的玉简，放在桌上。

“第三震，这块玉简碎了。”

张凡拿起玉简。

碎口很新，断面还残留着极淡的青色剑意，和初留在旧都祭坛门上的剑意一模一样。

这块玉简是初留下的。他翻过玉简的背面，背面刻着一个字。

那个字的笔迹和初刻在墨剑剑柄上的细纹完全一致。

“等。”

青龙特使看着桌上碎成两半的玉简，声音平稳但语速比之前慢了。

“这块玉简是初当年留给青龙古朝第一代特使的。”

“她说等到有一天玉简碎了，就是有人把她的线画正了。”

“持墨剑的人画正线之后，青龙古朝要把这块碎玉简交给他。”

“为什么要交给我？”张凡问道。

“因为碎玉简里封着一样东西。”青龙特使指了指玉简断裂处的截面。

截面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孔洞，孔洞里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东西在你画正线的那一刻自己飞走了，飞去了哪里，我看不到。”

“但玉简背面这个等字还在。初让青龙古朝等了这么久，等的是把玉简交给你。”

张凡把碎玉简收进袖子里。

他大概猜到了里面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