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到界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并没有直接去黑鸦岛，而是先在沉渊城，废墟那里停了一下。

断桥还在，而桥下那道裂缝，因为封印还撑着的缘故，已经彻底合拢了。

到最后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张凡站在桥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万相之心，便跟着跳了一下。

他感应得到，裂缝深处的封印，倒也完好。

他于是便继续往西掠去。

黑鸦岛外，墨九渊已经站在崖边等着了。

他空荡荡的袖子，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而脸上的表情，却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墨九渊说道。

张凡便落在崖上：“你猜到我要来？”

“帝无双带人去了星海，这件事半天就传遍了界海。”墨九渊转身往岛上走，“进来再说。”

两人进了崖壁里的石殿，墨九渊倒了碗茶推过来。

张凡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界海特产的海藻茶，又咸又苦。

“星门的事，你知道多少？”张凡开门见山。

墨九渊于是坐下，用独臂摸了摸下巴道：“不多，但我活了这么多年，听过一些传说。”

“说。”

墨九渊看着他道：“界海九大陆，苍骸最老。”

“苍骸大陆底下那些骨滩，你可能以为是，界海的生物留下的，其实不是。”

“那些骨头，是星海来的。”

张凡放下茶碗：“星海来的？”

墨九渊的声音放低了一些，道：

“四十六万年前，混沌之主从门后出来之前，星海那边先来过一波东西。”

“那波东西，被太始挡在了界海。”

“打完那一仗，太始封了门，也封了界海和星海之间的通道。”

张凡皱眉道：“所以在星海和界海之间，本来是有路的？”

墨九渊点头：“原本是有的，但被太始封了。”

他站起来，走到石殿深处。

从一块暗格中，取出一卷兽皮，摊在桌上，道：

“这是我从黑鸦盟，旧档里翻出来的，太始时代，画的界海全图。”

张凡低头一看，图上界海九大陆，标记的清清楚楚。

但在界海的最西边，标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红叉旁边写着四个字：“封星断海。”

张凡念了一遍，道：“太始把星海，和界海之间的路，从界海这一头斩断了。”

墨九渊指着红叉的位置，道：“是，但封星断海，用的是太始自己的剑意。”

“四十六万年过去了，封印一直在衰弱。”

“你那座星门，就是从断口处打开的吧？”

张凡听了，便点了点头。

万相祖塔的星门，确实开在界海。

最西端的虚空里，正好对应图上，红叉的位置。

墨九渊把兽皮，收起来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怕星海那边，顺着断口下来。”

张凡点头说道：“对，毕竟界海，是大千世界的外围。”

“如果星海有东西下来，第一站就是这界海九大陆，所以你得提前布防。”

墨九渊沉默了一息，才问道：“那该怎么布？”

张凡抬起左手，万相之心的光，在掌心流转着，说道：

“把九大陆的传送阵，全部都改成双向得。”

“一旦有变，就能在半天之内，把九大陆的人，撤往苍骸大陆。”

“我在苍骸本源兽那里，留了一道万相封印，可以作为退路。”

墨九渊倒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大方。”

“大方什么。”张凡站起来，道：

“界海要是丢了，大千世界就门户大开，我这是在保自己的家。”

墨九渊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张凡在黑鸦岛待了半天，帮着墨九渊，把九大陆的传送阵，改了一半。

而剩下的，便交给墨九渊自己的人，去办了。

临走的时候，墨九渊却忽然叫住他：“张凡。”

“嗯？”

墨九渊看着他，独臂也握紧了袖口，道：“星海那边，如果真有太始时代的东西下来。”

“别硬扛，太始当年，都没能杀干净的东西，可不简单。”

张凡笑了一下：“知道了。”

他接着转身掠出黑鸦岛，朝大千宫方向飞去。

飞了不到百里，掌心的万相之心，忽然便跳了一下。

跳得虽然很轻，可频率却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牵引了一下似的。

张凡于是停在半空，低头看向掌心。

万相之心的光里，竟多了一丝淡淡的灰白色。

那灰白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张凡却认得这种光。

是星门的光。

“这么快？”他皱了皱眉，便调转方向，朝大千宫全速掠去。

回到大千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张凡便直奔万墓塔底层，还没进门，就感觉到星门在震。

推门进去，石壁上的星门光幕，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光路也比帝无双走的时候，亮了好几倍。

光路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

张凡用左手一抬，将万相之心灌入星门。

光幕便稳定了一些，可光路深处的东西，却并没有退下去。

然后，一道声音，从星门里传了出来：“张凡。”

那声音很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挤过来的。

张凡听得出来，是帝无双的声音，可比平时沙哑了十倍。

“帝无双？”张凡往前一步，“你到星海了？”

“到了。”帝无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出了点事。”

“什么事？”

光路深处沉默了几息，然后帝无双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带着一种张凡，从没听过的凝重。

“星海这边，有人在等你。”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