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北京，傍晚的空气已经带上了舒适的暖意，晚风透过纱窗，轻轻拂动着乔英子书桌上的薄纱窗帘。

她刚结束一天的复健和学习，正靠在窗边休息，手机屏幕就准时亮了起来，跳动着那个无比熟悉的的名字——方一凡。

视频接通，方一凡那张活力洋溢的脸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刚回到宿舍，背景还能看到乱扔的帽子和练功服，额头上甚至还有未擦干的汗珠，但整个人却精神抖擞。

“英子！英子！我跟你讲，今天可太绝了！”他甚至没等乔英子开口，就叽叽喳喳地开始了每日汇报，“下午形体课，老师又夸我核心力量进步了！那个旋转落地，稳得一批！声乐课就更别提了，老师说我情感投入绝了，就是高音部分还得再磨磨，不过问题不大！还有还有，表演课！今天我们排那个无实物吃面条，我把对面那哥们都给看饿了，老师笑场了三次！哈哈哈哈哈~”

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热爱和成就感。

乔英子就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偶尔轻轻点头。她喜欢听他分享这些，这让她感觉也参与了他那丰富多彩，充满挑战的大学生活。

“对了对了，你呢？”方一凡终于想起要问，盯着屏幕里的她，“今天复健怎么样？那个新的平衡训练做了吗？感觉如何？还有还有，数学题刷得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不会的？不会的一定要问磊儿，别自己瞎琢磨！”

乔英子看着他关切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轻声回答：“都挺好的。平衡训练比昨天多站了十秒钟。数学题....也还好。”

她说话的速度比起之前确实流畅了许多，断句和气息都控制得越来越稳。

“真的？！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方一凡立刻大声欢呼，比自己拿了A还高兴，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乔英子同志，你这进步速度简直坐了火箭了！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追着我打了！说话也越来越溜了，字正腔圆，都快赶上播音员了！”

乔英子听着他夸张的赞美，忍俊不禁。她在心里偷偷地想：这才哪到哪？等后天你亲眼看到我，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更溜”了。

想到那个精心策划的惊喜，想到他可能出现的震惊又狂喜的表情，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她只是抿着嘴笑，什么都没说，将这个秘密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

两人正说着话，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宋倩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英子，吃点水果......咦，在和凡凡视频啊？”

“阿姨好！”屏幕那头的方一凡立刻乖巧地大声问好，笑容灿烂。

“哎，凡凡好！”宋倩看到屏幕里精神奕奕的方一凡，脸上也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她把水果放在乔英子手边，顺势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仔细端详着屏幕里的男孩。

“有两个多月没见着你了吧？在南京怎么样啊？习不习惯？吃饭还规律吗？我看你好像......是不是瘦了不少啊？”

经宋倩这么一说，乔英子也收敛了笑意，仔细地盯着屏幕里的方一凡看。

刚才光顾着听他说话，没太注意，现在仔细一看，他脸颊的轮廓似乎确实比离家时更清晰锋利了些，下颌线也越发分明，虽然精神头十足，但眼下隐约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底色。

“阿姨，我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方一凡笑嘻嘻地回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点吗？还好吧？我们专业要求高，运动量大，瘦点正常！”

宋倩却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心疼：“这还叫瘦了点？我看着下巴都尖了。你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瞎减肥，营养一定要跟上！是不是南京菜吃不惯？要不阿姨给你寄点吃的过去？”

“不用不用！阿姨，真不用！”方一凡连忙摆手，解释道，“南京好吃的可多了！就是...就是我们老师说了，我这还得再瘦点呢，现在这体重上镜还是有点显胖。”

“还要再瘦？！”宋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都已经瘦了这么多了，还要瘦？那身体怎么扛得住啊？你们这是什么老师啊？这不是胡闹吗！”

乔英子听着，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看着屏幕里那个依旧笑着，却似乎确实清减了不少的少年，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和心疼。他每天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吃得却要严格控制，该有多辛苦？

方一凡看出宋倩和乔英子的担心，赶紧收起玩笑的神色：“阿姨，英子，你们别担心。不是老师胡闹，是我们这个行业就这样。镜头会把人拉宽，要想在舞台上呈现出最好的效果，体重就必须严格控制。有些跳跃、托举的动作，体重轻一点，不仅自己做起来更轻松飘逸，对舞伴也更安全。既然选择了吃这碗饭，那就得百分之百认真，对自己狠一点，这是最基本的职业要求。”

他说这番话时，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笑玩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执着和坚定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梦想的尊重，对专业的敬畏，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宋倩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唉，你们这些孩子，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凡凡，你得答应阿姨，科学减肥！绝对不能把胃搞坏了！听到没有？”

“听到啦阿姨！您放心！我们有专业的营养师指导的！保证健康地瘦！”方一凡立刻保证道。

宋倩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几句，这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