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古都西安的晨昏交替中，悄然滑过了五天。

这五天里，乔英子的生活轨迹几乎固定在了“酒店-剧场-酒店”的两点一线。

方一凡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四天时间被排练和演出填得满满当当。

乔英子从最初的新奇，看着他带妆，陪着他对词，在侧幕条见证他在舞台上的光芒四射，到后来，已经熟悉到能认出他每一场戏下台时额角汗珠滚落的轨迹。

第五天晚上，最后一场西安站的演出圆满落幕。

方一凡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酒店房间时，看到乔英子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小腿在空中随意晃荡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恹恹的脸。

听到开门声，她侧过身，手肘支着床垫，手掌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换鞋、放东西。

方一凡走到床边，习惯性地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宝宝，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我叫外卖。”

乔英子闻言，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方一凡，你就不能有点新鲜感吗，连着几天了，你回来第一句话不是‘累不累’就是‘吃夜宵’，我都快变成等你投喂的宠物了！”

方一凡愣了一下：“宝宝，你是腻了吗？”

她翻过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腻了天天搁这酒店里，没人陪，没人爱，你除了晚上回来睡个觉，白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方一凡低声轻笑，柔声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光顾着工作，冷落你了。明天我保证，一整天都归你，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好不好？”

乔英子眼睛倏地一亮，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明天不用排练了？”

“不用了！”方一凡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每一站演出结束后，林导都会给我们放两天假，休整一下，准备下一站。明天开始，放假！”

“哇！”乔英子兴奋地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直接站在了床垫上。

“哎哟！宝宝！”方一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伸出双手，紧紧扶住她的腰，生怕她摔下来，声音都急得变了调，“小心！你的身体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快坐下！”

乔英子却不管不顾，站在床上比他高出许多，她低头看着他吓得发白的脸，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高兴嘛！你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属于我一整天了！”

方一凡抬着头，看着她站在高处，逆着灯光，裙摆微微晃动，脸上是纯粹而热烈的欣喜。这份欣喜是因为他，仅仅是因为他能陪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爱意猛地冲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哽：“宝宝，你...”

他话未说完，乔英子却忽然弯下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轻盈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双腿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方一凡下意识地用手臂稳稳托住她。

“你又在想什么呢？”乔英子凑近他的脸，碰碰他的鼻尖，“我大老远跑来，本来就是为了见你，陪着你。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觉得亏欠了我的想法，全都给我扔到一边去！一天天的唧唧歪歪，别以为我不知道！”

“好，不想了，是我想岔了。”他将话题引回他最关心的事情上，“那今天腿感觉怎么样，会疼吗？”

乔英子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语气轻松：“就还是麻麻的，没什么太大变化，不疼。”

方一凡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依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熟练地移到她的小腿和后腰，力度适中地揉按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将盘旋在心头整整五天的话说了出来：

“英子，趁着这两天休息，我们回北京一趟好不好，去看看陈主任，彻底检查一下，我也能安心。”

乔英子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地传来：“就放两天假，来回奔波太折腾了，而且你刚演完这么多场，也需要休息。”

方一凡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回避。他没有再继续揉按，而是用双臂紧紧抱住了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不是怕折腾......你是怕，对不对？”

怀里的女孩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弹。

方一凡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方一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料，被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浸湿。

那湿意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的心猛地一缩，随即泛起一阵细细麻麻的疼。

紧接着，怀里传来了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他的心彻底碎了。

过了一会儿，她带着浓重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方一凡......如果......如果我最后还是辜负了你当年把我救起来......怎么办？”

这句话狠狠刺穿了方一凡的心脏。他立刻松开了她一些，双手捧起她泪痕交错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没有这种如果！乔英子，你听好了，没有这种如果！我们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要和我一起白头到老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不可以食言！”

乔英子的泪水流得更凶，她看着眼前这个眼底写满了恐慌却依旧努力给她构筑坚实堡垒的男孩，心里那份巨大的恐惧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混合着对他深沉的爱意，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哽咽着，说出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