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嗝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风之门”峡谷。

那几千个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森之民，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泥地上，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抱着那个不仅没洗、甚至还残留着酸笋味儿的空碗，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吸猫薄荷后的诡异幸福感。

“老板，这帮家伙眼神不对劲。”

陈二狗缩在李星河身后，被几千双绿油油、充满了狂热崇拜的眼睛盯着，感觉浑身长毛。

“刚才他们看咱们像看侵略者，现在怎么看咱们……像看亲爹？”

“不，比亲爹还亲。”

顾寒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便携式心理分析仪，屏幕上的各项指数正在飙升。

“这是**心理学**上的**‘光环效应’**，也叫晕轮效应。”

她指着那个正要把碗底舔穿的老祭司。

“当一个人对某个人或事物的某一方面（比如这碗螺蛳粉的美味）产生极度好感时，这种好感会像光环一样扩散，让他认为这个人的其他所有方面（比如你的长相、你的人品、甚至你随地吐痰的姿势）都是完美的。”

“在他们现在的认知里，能做出这种‘神之臭味’的人，一定拥有毁灭世界的智慧和拯救苍生的慈悲。”

“哪怕你现在指着一坨屎说那是黄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揣进兜里。”

“这么好用？”

李星河挑了挑眉，看着那个正跪着向他爬来的老祭司。

“伟大的……臭味之主啊！”

老祭司匍匐在李星河脚下，激动得浑身颤抖。

“您用那神圣的红油洗涤了我们的灵魂！您用那酸爽的汤汁灌溉了我们的信仰！请告诉我们，接下来我们该如何侍奉您？是不是要为您修建一座宏伟的神庙？”

“神庙？”

李星河看了一眼这帮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滚圆的土着。

根据他对碳基生物消化系统的了解，再加上辣椒素对肠胃蠕动的**正向刺激**（通便），一场即将到来的“生理危机”不可避免。

“不需要神庙。”

李星河一脸庄严地摇了摇头，指着营地角落的一片低洼地。

“我们需要一个……**五谷轮回之所**。”

“通俗点说，去那边，挖坑。”

“挖坑？”老祭司愣住了，“是要埋葬那些死去的冤魂吗？”

“不，是埋葬你们即将喷涌而出的……**代谢产物**。”

李星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卫生系统’**。是文明的基石。”

然而，这句话在深受“光环效应”毒害的老祭司脑子里，瞬间发生了**“过度解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领悟了宇宙的终极奥义。

“代谢产物……回归大地……循环……”

老祭司猛地回头，对着族人们大吼：

“都听到了吗！神使大人在考验我们的悟性！”

“这不仅仅是挖坑！这是在构建**‘大地的消化道’**！这是在让我们的身体与这颗星球进行深层次的**物质交换**！”

“神使是要我们通过‘排泄’这种神圣的仪式，来为这片贫瘠的土地施肥！这是生命的**‘反哺’**啊！”

“啊——！！！”

族人们发出了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原来如此！我就说刚才肚子疼是在接受神启！”

“快！拿起铲子！为了反哺大地！为了神圣的茅坑！”

看着那群嗷嗷叫着冲向洼地、把挖厕所这种脏活干出了修长城气势的土着，叶红鱼的三观都碎了。

“这就叫……**认知失调**的自我修正？”

她看向顾寒云。

“当现实（挖茅坑）与信仰（侍奉神明）发生冲突时，为了消除这种心理不适，他们会自动脑补出一套高大上的理论，把挖茅坑合理化为神圣使命？”

“没错。”

顾寒云收起分析仪，看着那些干劲十足的背影。

“这就是**脑补**的力量。”

“只要光环够亮，你给他们一坨泥巴，他们都能当成巧克力吃下去，还要赞美其口感醇厚。”

李星河站在高处，看着那个迅速成型的旱厕雏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挺好。”

“省了我不少解释的口水。”

他转头看向陈二狗。

“二狗，去给他们发点手纸。”

“告诉他们，这是……**‘洁净卷轴’**。”

“用完必须折叠好，这叫……**‘折纸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