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戴月来仍旧是最后一个醒的。

　　六点半，灰白的雾气流入室内。卓不群和小林神经质一样杵在沙发边，目光一瞬不离地盯着戴月来看。

　　气温骤降，窗外的银杏树叶几乎一夜全黄，扑扑簌簌闪着白霜。

　　戴月来从他的行李箱中翻出一件黑呢大衣。卓不群和小林凑过去跟着翻衣服，警服也不穿了，各给自己薅了件毛衣。箱子里还剩一件羽绒服，周静水嫌太厚不愿穿，戴月来把自己换下来的风衣给他。

　　换完衣服，戴月来背起书包：“我去学校。”

　　周静水原地站着不动，神色复杂：“你忘了？中秋节，放假了。但是我原先给咱俩定的回家车票，被官网取消了。”

　　戴月来撤回来：“……等等，什么叫，‘被官网取消了’？”

　　卓不群把戴月来的oversize套头毛衣穿出了塑身秋衣的效果，暖和是暖和了，可八块腹肌无所遁形，而小林薅到手的那件毛衣似乎更宽裕一些，他正在跟小林沟通：“我们换一下，你比我瘦。”

　　小林不甘示弱：“卓队，我也有八块腹肌呢。”

　　戴月来看向二人：“二位真不用回派出所值班吗？”

　　卓不群几乎要和小林打起来，一面腾出嘴说：“我们得下去搞点吃的。”

　　周静水怒道：“你刚才用我的手机刷了一个小时的外卖什么也没点！”

　　小林和卓不群互薅毛衣激烈对峙着，嘴上却和平解释说：“他点了，可商家不是没开业就是取消订单，最后找跑腿代购一家十公里外的沙县馆子，老板打电话来说店里突然停水停电暂时没法做......”

　　戴月来质问卓不群：“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

　　周静水：“他说自己没话费了！”

　　戴月来：“来，我给你充。”

　　小林：“我给他充了，八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到账！”

　　周静水按住戴月来：“你凭什么给他充话费！”

　　卓不群一挺八块腹肌：“大爷我稀罕骗你二毛五？”

　　小林：“卓队我这衣服真不能跟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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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月来往沙发里一坐：“去吧。去买吃的。”

　　卓不群没和小林换成衣服，也往沙发里一坐：“我不去了。你们去。”

　　小林发现领导被惹毛了，讪讪往地上一蹲：“卓队不去我也不去了。小周同学去吧，有防护服呢。”

　　周静水冷漠地看着卓不群。

　　卓不群：“你不去我们吃什么？”

　　周静水朝他比了个文明的中指：“去吃屎。”

　　说着一把拉起戴月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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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后。房门被“咚咚”敲响。小林开门：“这么快就回来……”

　　“咳咳……您的外卖，”跑腿代购小哥裹挟一身寒气，气喘吁吁，“不好意思老板说水电断了半个小时，耽误您的用餐……咳咳，十分抱歉，麻烦给五星……咳咳咳……”

　　小哥咳得撕心裂肺，突然一口血沫子喷上外卖餐袋。小林忙喊：“卓队！卓队医疗箱！”

　　卓不群正瘫在沙发里昏昏欲睡，闻声惊跳而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捞起医疗箱窜到门前：“别进屋，放走廊里！”

　　跑腿小哥昏厥倒地，小林一把拖不住，手脚并用地把人往外推，一边扒看对方眼耳口鼻，一边撸起对方袖子：“初代病毒中度感染！A2号疫苗！”

　　“噗呲”，卓不群稳准狠一针戳进皮肉，也不知扎进血管没，一大管子和防护服同色的雾蓝药剂瞬间被推入昏迷者身体。

　　跑腿小哥幽幽转醒，摇摇晃晃挣扎起身：“啊，不好意思，我……实在抱歉，您别投诉我，我……”

　　“你生病了，”卓不群把针头丢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快回去休息吧，不会投诉的。”

　　跑腿小哥恍恍惚惚走了。

　　小林沉默地收拾洒翻一地的沙县蛋炒饭，把医疗箱放回去，过了好一会儿，说：“不知道有没有用，初代病毒太古老了，我们没有进行过大规模测试。”

　　卓不群面色沉重：“历史统计数据显示，初代病毒感染扩散速度今日凌晨三点已达到最高峰，几乎所有实验样本截至今日晚八点将全部发生病变。希望这次的目标样本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意外。戴月来下一次发送体检报告是什么时候？”

　　小林从医疗箱里拿出一管蓝色喷雾，对着门口跑腿小哥站过的地方一通狂喷：“根据推算，大概在今夜九点到凌晨三点之间。”

　　卓不群：“嗯。”

　　“唔，我用弹弓锁定了他俩位置，放心吧不会丢的。”

　　卓不群：“嗯。”

　　小林看了他一眼，提起精神：“嗨，别担心嘛卓队。正好，如果八点前他病变了，我们就直接撤。如果没病变，防护服也能撑到明天早上。如果能引来卓先生，我们就大丰收班师回朝，如果卓先生不来，我们就让司徒再送新防护服来，继续钓鱼执法等他来。一直不来，能带一个不病变的样本回去也是巨大进展啊。放轻松，实在不行我也是可以和你换衣服的嘛！小周同学不是目标样本你都能给他买十万美金的防护服，咱们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您跟我抢件衣服，多跌份儿啊！”

　　卓不群回了个“滚”字，一看时间，四十分钟过去了，戴月来和周静水还没回来。他抓起配枪和医疗箱，招呼小林：“算了，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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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瓜二人正在第二人民医院门口徘徊——小区附近许多店铺都关着门，他们向别处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