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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兰“嗯”了一声, 缓缓道:“可以推测,古地球时代21世纪前后,母星系附近就出现过‘死场’。死场‘爆炸’,形成‘场’碎片。受死场爆炸不规则能量扰动影响, 全球人类出现异变与病变。”
旧测试场纵横盘错的庞大金属基架好像突然不堪重负, 发出一声苍老的喟叹。
弗里兰丢开石子,抬头望向虚拟的星空:“——于是, 联合国展开了金十字计划, 其下中国区行动被命名为蟠桃计划。蟠桃计划下又分为二, 其一为针对病变的星汉计划,其二为针对变异的马戏团计划。周春秋博士主导的星汉计划, 利用了来自太空的神秘物质‘场’,研制出将可控场能量植入人体从而弥合不规则扰动的星汉手环,但由于实验效果未成熟和卓别林的激进介入……一切脱离了掌控。”
815病毒爆发了。
而后人类文明的崩溃势不可挡,六城联邦垂死挣扎, 黑十字机械帝国暗中崛起, 精英主义太空大逃亡惊天动地,脆弱的凡胎肉|体啊, 在宇宙漆黑处的冰冷屠刀彻底挥下之前率先自内而外烂了个痛快淋漓。迟早都会来的, 头断血流,皮肉腐败, 一堆坍塌的骸骨,一撮微不足道的尘埃, 昨日的地球, 今日的雪球, 都将终至于此。
……
都将终至于此。
戴月来也抬眼望向静谧无声的“星空”。
沉默许久, 再低头时发现周静水已经席地而坐, 好像忽然被什么抽空了力气,正出神地自言自语:“那么是说,病毒爆发前的旧文明时代人类就已经从太空发现了‘场’?可是以当时的太空航行技术,是在哪里发现的?星汉计划又是怎么接触到这种太空物质的?我……我爸他……”
戴月来斟酌问道:“那……弗里兰老师,以我们现在对‘场’的了解,您觉得我们能解决它对自然生命的影响吗?”
弗里兰没有回答。
戴月来:“弗里兰老师?”
周静水抬眼,突然腾的一下起身:“弗里兰老师!”
弗里兰沉重的身躯倒向周静水的双手,防护服拉起尖锐的警鸣声:“iCard用户20850909,生命体征衰减中,呼叫急救中心,呼叫急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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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直到戴月来看到地月广场上终于竖起弗里兰的专属名人纪念碑,才终于明白那次看星星的邀约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告别。
弗里兰再也没有醒来。
星汉手环极个别的样本测试成功了。出现了和戴月来一样的超级免疫体。虽然大部分临床试验参与者病变暴亡,但测试区的蓝釉隔离层严密地将病变感染封控在安全范围内,并且特研处为临床测试志愿者提供的续生保险使这种测试暴亡成为一种类似冒险的游戏挑战。实验效果仍不可控,成果的量产和普及仍遥不可期,但无人苛责,万众欢呼。
特研处的财政收入暴涨。
星际人类教育的奠基人、新人文主义思想家弗里兰先生的纪念碑上写着一句极为平常的话:“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
在星际基建总工程师唐棠的退休典礼上,戴月来想打探除此之外弗里兰是否还有别的遗言。衰老的唐棠坐在轮椅上,由一个神态肖似弗里兰的年轻人推出来,唐棠乐呵呵地抱着人们献上的捧花,让戴月来凑近耳朵,说:“没有,没有了!”
戴月来多看了几眼唐棠身后的年轻人,唐棠神情坦荡地介绍道:“这是我的新伴侣,我打算再续生一次,和他去远地星系一号宜居星定居,度过最后一轮完整的人生。”
年轻人也坦然地向戴月来微笑致意。
唐棠诚恳地握着戴月来的手:“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就比如我亲爱的弗里兰,从来不会问我是否爱他。戴先生,如果日后星联政府决定把我也竖在地月广场上,我希望由你来为我立碑。”
戴月来:“需要把碑立在弗里兰旁边吗?”
唐棠哈哈笑:“当然,当然。请为我刻上,‘Freeland’s 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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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戴月来问周静水:“你想退休吗?”
周静水在拟生态舱的大草坪上摆弄着一群实习生小孩建造的巨大宇宙网络积木模型,大声回道:“我听你的!”
那个模型实在太大了,周静水人挂在上面,像一只蚂蚁挂在摩天大楼的脚手架上,阿莱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窜上爬下,戴月来无处下脚远远站着:“如果我死了,你会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吗?”
“轰隆”一声,脚手架坍塌,周静水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静水多处骨折,躺进医疗舱里,痛得龇牙咧嘴泪眼婆娑:“祖宗,别拿这种话考验我了,哥续生的命也是命呐!”
戴月来愧疚地陪护在旁:“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和唐所长有时候很像。”
周静水咬紧后槽牙,伸出仅有的一只能活动自如的手臂掰正戴顾问的脸:“你看我像别人什么意思?白眼狼,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戴月来垂着眼,凑近和周静水贴了贴额头。
要感谢星际人类医疗技术的发达,周静水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从医疗舱里爬了出来,揪起戴月来的后脖颈把人塞进了一艘飞艇。
飞艇穿过飘渺的蓝釉带、璀璨的星云团,滑翔进深邃静谧的无极真空。百亿光年的宇宙星图铺展在眼前,戴月来提醒道:“如果不打算退休的话,我们的蜜月旅行不能超过720个近地星系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