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镇的晨光还没钻透排水管网的阴影，通道里的空气就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棉絮，又潮又冷，裹着股化不开的霉味。林澈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旧防护服，衣料磨得发硬，肘部还缝着块补丁——是雷昊上次用灵脉草绳补的，针脚歪歪扭扭，却异常结实。领口别着的铜制齿轮硌得锁骨发疼，齿轮边缘刻意磨出的三道划痕，在昏暗里泛着钝光，这是月羲连夜用旧铜片仿制的“影手”外围标识，也是他唯一的“通行证”。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齿轮的纹路，指腹能摸到铸造时留下的细小砂眼，心里像揣了块浸了水的石头，发沉。要是标识被识破，不仅拿不到秩序会的神格碎片清单，还可能把夜枭和他手下的人都拖进危险——影手残部本就被秩序会追得像惊弓之鸟，再经这么一闹，怕是连最后藏身的黑市都待不住了。

“终端里存了黑市三区的热区图，红色是夜枭的摊位，黄色是秩序会常巡逻的路线，每小时会经过两次，每次停留三分钟。”月羲的声音轻得像通道里飘着的风，她手里的便携终端边缘缠着三层透明胶带，是上次从昆仑回来时摔裂了屏幕，她舍不得换，就这么缠了凑合用。递过来时，她的指尖不经意蹭到林澈的手，微凉的温度带着点药膏的清苦（昨晚贴反了创可贴，指尖沾了点消炎膏），让林澈紧绷的神经莫名一稳——每次她递东西，都带着种让人安心的细致，连终端的充电口都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

“屏幕右上角有紧急屏蔽键，遇到巡逻队就按，能暂时藏住你的混沌能量波动，别硬抗。”月羲又叮嘱了一遍，手指碰了碰他领口的铜齿轮，把歪了半分的齿轮轻轻扶正，指腹的薄茧蹭过林澈的锁骨，有点痒，“我在终端里设了定位，要是信号消失超过十分钟，我会让阿雅带侦查队从备用通道过去。”

林澈接过终端，机身还留着月羲掌心的温度，贴在冰凉的防护服内袋里，像揣了个小暖炉。他抬头看着月羲眼底的青黑，那是熬夜的痕迹——昨晚她不仅要仿铜齿轮，还要核对影手的三层暗号（敲击节奏、暗语、标识划痕），连晚饭都是阿朵端到桌边，她扒了两口就又埋首在旧文件里。“我会尽快回来，拿到清单就发信号。”他顿了顿，想起雷昊昨晚拍着桌子说“要去帮他打掩护”的样子，又补充道，“雷大哥那边……他性子急，你多劝着点，别让他冲动去找秩序会的麻烦，黑市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月羲点头，指尖捏了捏他的袖口，把卷起来的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他手腕上的混沌能量印记：“放心，我让阿朵跟他一起整理新缴获的能量枪了，有活干，他就没空瞎琢磨。”她的眼神软下来，像晨光里的辐射苔藓，“夜枭的人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别主动提曙光联盟，等他先松口，不然容易引起警惕。”

林澈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通往黑市的暗门。门是块伪装成管道的金属板，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门后是蜿蜒向下的石阶，每级台阶都长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林澈不得不扶着墙壁走。墙壁上渗着水珠，滴在石阶上“嗒嗒”响，混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像支不成调的曲子。

潮湿的水汽裹着股复杂的怪味扑面而来——先是近处墙壁的霉味，带着点土腥；再往下走，就闻到劣质机油的刺鼻味，熏得鼻腔发疼；快到黑市时，又多了股腐烂变异兽肉的酸臭味，还夹杂着辐射尘特有的涩味，混在一起像张黏糊糊的网，往鼻子里钻。林澈忍不住皱了皱眉，把帽檐压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混沌灵根悄悄运转，像细细的触角，探着周围的动静——通道里除了他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吆喝声、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黑市三区比他想象的更挤，像个塞满了破烂的巨大铁盒。两侧的摊位都是用废弃集装箱板搭的，板上锈迹斑斑，有的地方还破着洞，能看到里面堆着的杂物。最外侧的摊位摆着生锈的能量枪零件，枪管上的锈斑像结痂的伤口，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往里走，有个摊位挂着风干的变异蝙蝠肉，黑乎乎的一团，上面还沾着细小的绒毛，几只绿头苍蝇在周围嗡嗡转，时不时停在肉上啃食；再深处，有几个摊位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在布帘下露出一双双眼睛，有的警惕，有的贪婪，有的麻木——林澈知道，这种摊位卖的都是违禁品，可能是从神骸遗址挖来的碎片，可能是艾琳娜说过的“秩序药剂”半成品，甚至可能是被拐来的流民，等着被卖给基因教派做实验。

他沿着通道走，领口的铜齿轮在应急灯下发着微弱的光。路过的人大多扫一眼齿轮就赶紧移开视线，脚步都加快几分——没人愿意惹“影手”的人，哪怕只是个外围成员。秩序会对影手残部的追杀太狠了，上个月黑市二区的“老鬼”，就因为跟影手的人多说了两句话，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废弃管道里，尸体上还留着秩序会的“审判”烙印。

林澈按终端上的红色标记找，很快在一个堆满旧时代电路板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位不大，木板搭的台面都翘了边，上面摊着密密麻麻的电路板，有的还连着断裂的电线，像一堆杂乱的骨头。

摊主是个独眼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像条狰狞的蜈蚣，刀疤边缘还泛着淡红，像是旧伤没好透。他正用一块破布擦着枚生锈的芯片，动作慢得很，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