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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书中的一幅插画。从前,我已经逐渐爱上了这个地方,而今,在某种程度上,我为自己没能找着买家而感到高兴。我相信,如果我再多拥有它几年,我就会觉得自己有了一处家园。建立家园须待以时日,一如情妇变为妻子也要花上不少时间。就连我那个合伙人的暴毙横死也未曾严重干扰我对它的这份占有式的爱。我本想用法语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洛朗神父的话作为评价,那句话我有充分的理由记在脑中:
“治乱之道
不在此乱中。”52
治乱之道在与我的合伙人完全无关的成功之中:在游泳池边传来的叫喊声中;在约瑟夫调制他那出名的朗姆潘趣酒时从酒吧里传出的冰块撞击声中;在从城里驶来的一辆辆出租车中;在走廊上人们享用午餐时的众声喧哗中。而到了夜里,在夜晚的鼓手和舞者中间,还有那头戴高顶礼帽的星期六男爵——一个诡异可怕的身影,在被灯光照亮的棕榈树下优美地踩着芭蕾般的舞步。所有的这一切我都曾亲身体验过,尽管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
我们在黑暗中停住汽车,我又亲吻了玛莎:这依然是一次试探。我无法相信在三个月的寂寞后她仍旧对我保持忠诚。或许——这个猜测比另外一个要好一点,没那么令我生厌——她已经再次投入了丈夫的怀抱。我紧紧搂住她,问:“路易怎么样了?”
“老样子,”她说,“一直都是老样子。”但我又心想,她以前肯定是对他有情的。这便是不正当的恋爱关系所带来的痛苦之一:就连情妇最热忱的拥抱也只会证明感情无法长久维系。我曾经见过路易两面,第二次是在大使馆举办的一场鸡尾酒会上,我是参会的三十位嘉宾之一。在我看来,大使先生——那个体形臃肿、年近五旬,头发像擦净的皮鞋一般闪亮的男人——不可能没有留意到,我和玛莎那曾无数次穿过人群熙攘的房间交会在一起的目光,还有在我们擦身而过时,她用手给予我的隐秘触碰。然而,路易始终表现得气定神闲、高人一等:这里是他的大使馆,这位是他的夫人,这些人是他的宾客。装火柴的纸板盒上印着他的姓氏首字母,甚至在他的雪茄烟的纸带上也有。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高举着鸡尾酒杯迎向灯光,向我展示玻璃杯上一幅精致的公牛面具蚀刻图案。他说:“这是我让人在巴黎为我特别设计的。”他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望,但也许他对出借自己占有的东西不会在意。
“我不在的时候,路易安慰过你吗?”
“没有。”她说,我暗暗咒骂自己胆小懦弱,竟然问出这么含混模糊的问题,结果她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她补了一句:“没有人安慰过我。”我旋即开始寻思“安慰”这个字眼所代表的所有含义,也许她是从中挑了一个来证明她所言不虚。因为她的话里确实带有一些真实的感觉。
“你身上的香水味变了。”
“这是路易在我生日时送的。你给我的已经用完了。”
“你的生日。我忘了……”
“没关系。”
“怎么约瑟夫这么久还没出来,”我说,“他肯定听到声响了。”
她说:“路易对我很好。你才是唯一那个狠心将我踹来踹去的人。就像通顿·马库特对约瑟夫那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切一如往昔。见面十分钟后,我们共赴巫山云雨,可半小时后,我们便开始吵架怄气。我下了车,在一片黑暗中踏上酒店的台阶。在台阶顶部,我差点被我的行李绊倒,肯定是那个出租车司机把它们晾这儿不管了。我大声呼喊:“约瑟夫,约瑟夫。”却无人回应。走廊在我的左右两边伸展,却没有一张餐桌摆出来供客人就餐。透过酒店敞开的大门,我能看见酒吧柜台,柜台旁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和儿童睡床边或病人卧榻前的那种小油灯毫无二致。这就是我的豪华酒店——一小圈光线勉强照在半瓶朗姆酒、两只高脚凳和一个苏打水虹吸瓶上,水瓶缩在阴影中,活像一只带着长喙的小鸟。我再次呼喊:“约瑟夫,约瑟夫。”依然没有人回话。我走下台阶回到车前,对玛莎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出了什么事?”
“我找不到约瑟夫。”
“我该回家了。”
“你不能一个人走。不用这么着急。路易可以再等一会儿。”
我重新踏上台阶走向“特里亚农”酒店。“这是海地知识分子生活的中心。一座为美食鉴赏家和本地民俗爱好者提供同等优质服务的豪华酒店。欢迎前来品尝用海地最上好的朗姆酒调制的特色饮料,在豪华泳池中戏水畅游,欣赏动听的海地鼓乐,观看优美的海地舞蹈。在‘特里亚农’酒店,您将与海地的精英知识分子共聚一堂,众多的音乐家、诗人和画家将这里视为社会文化中心……”旅游手册上的这番话差不多曾经句句属实。
我在吧台下摸索着,找出了一只手电筒。我穿过大厅,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只见书桌上摊满了旧账单和收据。虽说原本我就没指望会有宾客入住,可现在甚至连约瑟夫都不在了。这趟家回的,我心想,可真不是滋味啊。办公室下方便是那座豪华泳池。平常在这个点上,应该正是想品尝鸡尾酒的宾客陆续从城里其他酒店赶来的时候。在以前那些光景好的日子里,除了那些已经预订了往返程旅行、费用已经全部打包算好的游客以外,很少有人会不来“特里亚农”而去其他地方喝酒。美国人总是喜欢喝干马提尼酒。到了午夜时分,有些人会在泳池里裸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