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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哦,对啊。我以前见过你。你就是那个连女人都打的家伙。”雨果法语教程中根本没有这样的字眼——现在只有英语才能表达出她的愤怒。她冲到他面前,把所有那些艰苦习得的法语词汇统统抛在了脑后。“你竟敢跑到这里来挥舞左轮手枪?把它给我!”她伸手向他要枪,仿佛他是一个拿着弹弓的小男孩。孔卡瑟尔上尉或许听不懂她说的英语,但他非常清楚那个手势是什么含义。他把手枪塞回皮套里,扣好扣子,就像是在生气的母亲面前守护自己的宝贝玩具。“从椅子上滚下来,你这个黑人败类。跟我说话你要好好站着。”这道来自纳什维尔种族主义的回音好像烫伤了她的舌头,为了捍卫她的全部过去,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是你们民族的耻辱。”
“这个女人是谁?”孔卡瑟尔上尉虚弱无力地问我。
“总统候选人的太太。你以前见过她。”我觉得他直到现在才想起在菲利波葬礼上发生的情景。他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他的手下透过墨镜盯着他,等他发号施令,他却毫无反应。
史密斯太太重拾起了《雨果法语自学教程》中的词汇。我和史密斯先生参观杜瓦利埃城的当天,在那一整个漫长的上午,她肯定花了巨大的工夫认真学习。她操着难听的口音说:“你们搜也搜过了。你们什么也没有找到。你们可以走了。”除了缺少几个名词以外,这些句子对于才学到第二课的人来说,已经用得很合适了。孔卡瑟尔上尉犹豫起来。史密斯太太又开了口,还雄心勃勃地使用了虚拟语态和将来时态,虽然她把两者搞错了,但是孔卡瑟尔上尉依然能听明白她想说什么:“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要叫我先生过来了。”他屈服了。他带领手下出了门,很快便走下了车道,一路上强装大笑,闹出的动静比刚来时还要响,企图以此抚慰他们受伤的自尊心。
“那家伙是谁?”
“琼斯的一个新朋友。”我说。
“一有机会我就要跟琼斯先生说说这事儿。近朱者赤近墨者……你的嘴巴在流血啊。你最好跟我到楼上来一下,我用李施德林漱口水给你洗洗。我和史密斯先生出门旅行,上哪儿都不会忘记带一瓶李施德林在身上。”
三
“还疼吗?”玛莎问我。
“不怎么疼,”我说,“现在还好。”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孤独,这样平和。午后漫长的时光在卧室窗户上的防蚊纱帐后面缓缓流逝。如今回想起那天下午,有如神赐一般,那片应许之地的美妙风景远远地铺展在我们面前——我们已经走到了沙漠的边缘,奶与蜜在前方等待着我们,我们的探子杠抬着沉重的葡萄从身边走过。26可是后来我们转信了哪些伪神?除了我们当时的作为,还能有什么事情可待发生?
以前,在我不强迫她的时候,玛莎从未主动来过“特里亚农”酒店。我们也从未在我的床上同枕共眠。我们只睡了半个小时,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睡得踏实——之后再也没有过。醒来后,我从她的唇边退开,受伤的牙床隐隐作痛。我说:“我收到琼斯寄来的一封道歉信。他告诉孔卡瑟尔,像这样对待他的朋友就是在羞辱他本人。他威胁着要断绝来往。”
“什么来往?”
“天晓得。他请我今晚去他那里喝一杯。十点钟。我才不去呢。”
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在暮光中很难看清彼此的面庞。每当她开口说话时,我都会以为她要说自己不能再待。路易已经返回南美洲,向外交部汇报述职去了,可是还有安杰尔老缠着她不放。我知道,今天她邀请了他的几个朋友到家里陪他喝茶,但茶会也拖不了太长时间。史密斯夫妇出门了——又是和社会福利部长会面。这回部长请他们单独赴约,史密斯太太便随身带上了那本《雨果法语自学教程》,以备翻译之需。
这会儿我好像听见一记重重的关门声,我对玛莎说:“我想是史密斯两口子回来了。”
“我才不在乎他们呢。”她说。她把手放在我的胸口上,开口道:“哦,我好累。”
“是舒心的累还是烦心的累?”
“烦心的累。”
“怎么了?”在我们的处境中,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但我很想听听我以前经常抱怨的那些话,从她自己的嘴里吐出来。
“不能独处让我好累。老跟人打交道让我好累。还有安格尔也让我好累。”
我惊讶地问:“安格尔?”
“今天我给了他一大盒新的智力玩具。够他玩上一星期了。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度过这个星期。”
“就一星期?”
“我知道。时间还不够长,对不对?我们之间再也不是‘奇遇’了。”
“我在纽约的时候就不再是了。”
“没错。”
从城里的某个地方远远传来几声枪响。“有人被杀了。”我说。
“你没听说吗?”她问。
枪声又响了两下。
“我是说公开处决的事情?”
“没听说。小皮埃尔好些天没露面。约瑟夫也失踪了。我的消息来源被切断了。”
“他们从监狱里押出了两名犯人,在公墓里执行枪决,作为对警察局遭到袭击的报复。”
“在天黑以后?”
“这样才能叫人印象更深刻。他们架起了弧光灯,还有电视摄像机。所有上学的孩子都必须参加。这是‘爸爸医生’下的命令。”
“那你最好等观众散了再走。”我说。
“好。只有这个对我们有影响。事情跟我们没关系。”
“对。我们不是当起义军的料子,你和我都不是。”
“我想约瑟夫也不是。他的屁股受过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