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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她……我们……跟你走。”
林清源嘶哑的声音在空旷潮湿的地下处理区回荡,带着一种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更透着一股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冰封般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撕裂的喉咙和破碎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的腥气和灰烬的苦涩。
他站在那里,距离赤发鬼只有不到五米。浑身焦黑,破烂的衣物边缘还带着未熄的火星和缕缕青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水泡和灼伤的痕迹,有些地方皮肉翻卷,渗出暗红色的体液。他的头发被烧得卷曲枯焦,脸上混杂着泥污、血渍和烟灰,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在绝境中依然会燃起冰冷火焰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干涸的深井,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近乎麻木的黑暗。但那黑暗的最深处,又仿佛蛰伏着某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赤发鬼,更确切地说,是盯着赤发鬼那只覆盖赤甲、牢牢扼住苏小婉脖颈的手。苏小婉悬在半空,纤细的身体因为窒息和痛苦而微微抽搐,双手徒劳地掰着那铁钳般的手指,却无法撼动分毫。她的小脸由涨红转为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发绀,那双总是带着清澈波光的“涟漪之眸”,此刻充满了濒死的痛苦和绝望的涣散,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不断滑落。
林清源的身体在难以察觉地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嘶吼着要冲上去撕碎敌人,却被理智和眼前残酷的现实死死摁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痉挛。他知道,自己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成为压垮苏小婉脖颈那最后一根稻草。
王胖子倒在几米外的泥水里,胸口青石碎裂,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泥浆不断从裂缝中汩汩涌出,将他身下染红了一大片。他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上半身,那只独眼死死瞪着赤发鬼,眼白里血丝密布,几乎要滴出血来。青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缝间崩落细碎的石屑。愤怒、不甘、屈辱,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膛里奔涌,烧灼着他残破的身躯。但他和林清源一样,不敢动。苏小婉微弱的、如同拉风箱般的抽气声,像是最锋利的锥子,一下下刺穿着他的心脏。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被他视作妹妹般需要保护的少女,像件物品般被敌人扼在手中,生死悬于一线,而自己却重伤倒地,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他痛彻骨髓。
赤发鬼很满意眼前看到的一切。猎物眼中最后的光彩被掐灭,反抗的意志在绝对的暴力挟持下土崩瓦解,那种从愤怒不屈到绝望妥协的转变,是他最欣赏的戏码之一。他那只正常的眼睛微微眯起,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愉悦。而那只赤红的能量漩涡之眼,则缓缓转动,冰冷地审视着林清源和王胖子的状态,评估着他们是否还有残余的反抗可能。
他掐着苏小婉脖子的手,并没有因为林清源的话而立刻松开,反而像是为了测试对方的底线,又微微收紧了一分。
“呃啊……!”苏小婉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的哀鸣,身体猛地一挺,随即软了下去,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眼睛开始上翻,意识正在迅速流失。
“住手!”林清源和王胖子几乎同时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怒。
林清源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却又硬生生顿住,双手死死攥拳,指甲深深陷入焦黑破裂的掌心,带来钻心的疼痛,但这疼痛却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他看着苏小婉迅速失去生气的脸,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早已沉寂的“炁”核,都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震颤,仿佛要爆开。
王胖子更是怒吼一声,不顾胸口崩裂的剧痛,用尽力气试图站起,但伤腿和沉重的伤势让他再次跌回泥泞,只能用拳头疯狂捶打地面,砸得泥浆飞溅,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别激动,别激动。”赤发鬼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仿佛在安抚不听话的宠物。他稍稍放松了一点手指的力道,让一丝微弱的空气得以涌入苏小婉的肺部。苏小婉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咳嗽,大口大口地吸着气,青紫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眼中的痛苦和恐惧丝毫未减,泪水流得更凶了。
“看,她还活着。”赤发鬼像是展示一件物品般,将苏小婉稍微提高了一点,让林清源和王胖子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活着,就有价值,就有希望,对不对?”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是,活着的前提,是你们必须证明自己的‘诚意’。光靠嘴巴说‘跟你走’,可不够。”
赤发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林清源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根锈蚀的金属杆在他冲出火牢时已不知丢在何处),又扫过王胖子身边除了拳头再无他物的泥地,最后落在了他们身后——那堆他们之前藏身的、由垂直管道下方堆积的垃圾和残骸形成的掩体附近。
“武器。”赤发鬼缓缓吐出两个字,“我知道你们藏了点小玩意。或许是从上面带下来的,或许是在这垃圾堆里捡的。不管是什么,现在,把它们都拿出来,扔到我看得见的地方。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而这个小姑娘的脖子……很脆弱。”
林清源的心猛地一沉。赤发鬼比他想象的更加谨慎和狡猾。确实,他和王胖子并非全无准备。在被迫跳下管道前,林清源胡乱扫射那柄抢来的能量武器时,并非毫无目的。有几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