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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白的、不知来源的冷光,如同凝固的月光,从极高处狭窄的岩缝渗入,在这小小的凹坑内投下斑驳陆离、界限模糊的光影。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水滴从岩壁凝结、滴落时那一声声清晰而单调的“嗒、嗒”声,以及凹坑外遥远、隐约、永不停歇的厮杀与咆哮,提醒着林清源和苏小婉,他们并未脱离那座吞噬一切的地狱,只是暂时找到了一片脆弱的、随时可能被撕裂的避风港。
苏小婉蜷缩在铺着枯叶的角落,身体微微颤抖,呼吸轻浅而急促,显然并未真正入睡,只是疲惫和惊吓让她陷入了一种半昏半醒的恍惚状态。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林清源破烂囚服的衣角,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泪痕未干,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紧蹙着,透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林清源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坐在苏小婉身旁,骨棒横放在膝上。他不敢真正入睡,尽管沉重的疲惫感如同铅块般压在眼皮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传来清晰的刺痛。左肩胛骨的钝痛和肋下火辣辣的撕裂感,在短暂休息后并未减轻多少,只是被强行运转的尸丹能量带来的微弱暖流稍微压制。脖颈上那三道抓伤也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险些丧命的袭击。
吞噬了两颗低等黑僵尸丹带来的驳杂力量,正在丹田处缓慢而滞涩地流转,试图修复伤体,但同时也像是不纯净的燃料,在体内留下难以清除的“残渣”——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和狂暴的情绪低语,如同背景噪音,不断试图干扰他的心神。他必须时刻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才能不被这炼蛊窟无处不在的疯狂气息和体内新添的“污染”所吞噬。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小婉,心中稍安。能找到小婉,已是万幸。但胖子的下落,依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王胖子重伤引开石锤魔,现在生死未卜。以王胖子的性情,若是脱险,定然会想办法寻找他们。但现在外面一点王胖子的动静都没有,只有那些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发生的、属于其他囚犯的厮杀和惨嚎。
林清源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处境和环境的感知上。他再次极其节省地、如同呼吸般间隔地开启“灵热视界”,以凹坑为中心,向着岩缝外的区域进行短暂而快速的扫描。
视野依旧模糊,充满了能量乱流形成的“雪花”和干扰,但比起刚坠入时已经清晰了一些。他能“看”到,以凹坑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散布着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数十个能量光点。这些光点大多在缓慢移动,相互远离或接近,每一次接近往往伴随着短暂的激烈冲突(表现为光点的剧烈闪烁或快速湮灭),然后迅速分离或一方彻底黯淡。
距离凹坑最近的一个能量源,大约在三十丈外的一处石笋丛中,光点呈现出暗黄色,忽明忽灭,非常不稳定,似乎处于重伤或极度虚弱的状态,正在缓慢地、艰难地向着远离凹坑的方向挪动。更远一些,大概五十丈外的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有三个橘红色的光点正在激烈地纠缠碰撞,显然是一场生死搏杀,能量波动剧烈,吸引着周围更远处一些模糊光点的“注视”和悄然靠近。
而在更远的、超出林清源目前感知范围的黑暗深处,那些隐约传来的咆哮和巨响,则代表着更加强大、更加危险的存在,或许是像石锤魔那样的怪物,或许是已经通过吞噬变得强大的个体。
这就是炼蛊窟的日常。无休止的猎杀,无休止的逃亡,无休止的吞噬。每个人都可能是猎人,也随时可能变成猎物。信任是奢侈品,合作是空中楼阁,唯有力量和狡诈,以及那一点点运气,才是活下去的凭依。
将臣的话再次在林清源脑海中回响:“在这里,最危险的东西,往往不是来自前方的利齿,而是来自……背后的‘同伴’。”
林清源闭了闭眼,将那股寒意压下。他不能怀疑胖子,更不能怀疑小婉。他们是他在这地狱里仅存的、值得用命去守护和信赖的人了。如果连这点羁绊都失去,那他就真的和炼蛊窟里这些疯狂的行尸走肉没有区别了。
就在林清源凝神感知外界情况时,岩缝外,忽然传来一阵与之前厮杀咆哮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是一个压抑的、带着痛苦喘息和艰难拖行声的响动,正在由远及近,朝着凹坑这个方向缓慢靠近!
林清源瞬间警觉,关闭“灵热视界”,右手悄然握紧了膝上的骨棒,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暴起的准备。苏小婉也被这近在咫尺的异响惊醒,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恐惧,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清源的胳膊。
“沙沙……嗬……嗬……”拖行声和沉重的喘息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嘀嗒”声。来人(或者说来者)似乎受了极重的伤,行动异常艰难。
声音最终停在了岩缝外,距离他们堆砌的石块障碍只有几步之遥。紧接着,一个嘶哑、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透过石块的缝隙,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救……救命……有……有没有人……帮帮我……”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哀求,听起来像是一个中年男性。
林清源和苏小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犹豫。在这炼蛊窟里,任何陌生声音都可能意味着陷阱。
“我……我不行了……血快流干了……尸丹也要散了……”外面的声音继续哀求,带着哭腔,“我……我不求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