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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们自己也很难分清某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在奈尔的整个少女时代,唯一能让她从严厉而又压抑的双亲控制下获得喘息之机的就是秀拉,当裘德开始在她周围打转时,她感到受宠若惊——所有的女孩都喜欢他——而秀拉让他的注目带来的喜悦更加强烈,是因为她似乎总是希望奈尔更加引人注意。她们从没吵过架,也不像某些女伴经常做的那样,为男孩而彼此竞争。那时候,对她们俩其中一个的赞美就是对另一个的褒奖,而对一个人不逊也就是对另一个的挑衅。
奈尔对裘德内心的羞耻和愤怒作出的反应就是与秀拉渐行渐远。这种被一个眼里只有她的人所需要的全新感情,比她和秀拉的友情更为重要。在裘德提到她的颈项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而在裘德把她的微笑看作一个小小的奇迹之前,她也从未意识到除了咧开嘴唇之外,它还意味着什么。
秀拉对于这次婚礼的激动一点不亚于奈尔本人。秀拉觉得,在高中毕业之后立刻结婚再好不过了。她想做伴娘,只能是她。她劝赖特太太全力操办这件婚事,甚至去找伊娃借盛混合甜酒的大杯子。事实上,她把大多数细节处理得井井有条。她失去母亲刚刚几年,人们还对汉娜脸上的痛苦和伊娃脸上的斑斑血迹记忆犹新,大多数人都急于让她开心,她也充分利用了这一点。
就这样,在六月的第二个星期六,大家在“底部”的山上跳着舞,在这样一个婚礼上,所有人第一次意识到,除了锋利的牙齿,杜威们永远不会长大。到这时为止,他们的身高已经有好几年没有长过了,一直停留在四十八英寸。尽管他们的身材非同寻常,但也不是前所未闻。人们醒悟他们不再长大是基于这一事实:他们在思想上始终是孩子。他们淘气,狡黠,排外,并且全无教养,和被汉娜一股脑塞进一年级时相比,他们的游戏和兴趣始终没有变过。
在婚礼中一直是主角的奈尔和裘德,在酒会逐渐融化为舞会、餐会、闲聊和游乐场,并最终成为爱巢时,终于被大家遗忘了。一整天来,这对新人第一次放松下来,相互凝望,对眼前的彼此感到满足。他们开始跳舞,在人群中紧紧依偎,都想着马上要到来的新婚之夜。他们已经在裘德的一个姑姑家找了一间存放东西的屋子(不顾有多余房间可以提供的赖特太太的反对,因为奈尔不想在母亲的房子里和丈夫做爱),此时已经等不急要去那里了。
裘德就像看透了奈尔的心思,低下头悄悄对她说:“我也是。”奈尔莞尔一笑,把脸颊靠在他的肩上。她戴的面纱太厚,感觉不到头上他的亲吻在哪里。当她抬起眼睛朝他望去,想弄清他刚才是不是吻过她时,看到一个身穿蓝裙的苗条身影从敞开的大门外飘然而过,那个稍有些趾高气扬的影子沿小路向大道走去,一只手还按着头上的宽檐帽,以免被六月的暖风吹跑。即使看背影,奈尔也认得出那是秀拉,而且知道她在微笑,知道在她那轻盈的身体深处有什么感到愉悦。直到十年之后,她们才再次相见,而那次重逢,是在知更鸟成灾之时。
第二部
一九三七
随着回到梅德林的秀拉而来的,是泛滥成灾的知更鸟。这种土黄色胸脯的颤动的小鸟到处都是,让年幼的孩子对它们的欢迎变成了恶毒的投石。谁也不知道这些鸟是从什么地方,又是为了什么飞来的。人们只知道不管走到哪里,总会踩上圆圆的白色鸟粪;知更鸟围着你乱飞,在你身边死去,让人连晾件衣服、拔除野草或是在前廊上坐一会儿都不成。
尽管大多数人都记得一团一团的鸽群从天上飞过时整整两小时的黑暗,也习惯了自然的种种过度现象——太热,太冷,太干旱,大雨成灾——但是,他们仍然心怀恐惧地看着一种微小的现象主宰他们的生命,迫使他们屈从于它的意志。
他们虽然感到恐惧,但对于这样一种让人难以喘息的怪现象,或者按他们的说法,这种“邪恶的日子”,却采取了一种近乎欢迎的接纳态度。他们觉得,这种邪恶必须避免,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其害,也应采取一些预防措施。但是,他们竟任其泛滥,听其发展,而从不想方设法去改变它,消灭它,或是防止它再次发生。他们对待人类的态度也是这样。
被外人看作懒散、邋遢甚至是慷慨的习性,实际上都是对不良力量存在的合理性的全面认可。他们不相信医生能治病——对他们来讲,也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他们不相信死亡是偶然的——也许生命是这样,死亡却是必然的。他们不相信自然会偏离正轨——只是觉得有些不便。瘟疫与旱灾和春天的应时而至一样顺理成章。既然牛奶会凝结,上帝也就知道知更鸟会在这里降落。邪恶的目的在于促使人挣扎求生,于是他们决心(自己并没有觉察已经下定这种决心)从洪水、白人、肺结核、饥荒和无知的魔爪下逃出生天。他们对愤怒深有体会,却对绝望一无所知,他们并不向犯罪者投掷石头和他们不会自寻短见出于同样的理由——那样有失身份。
秀拉刚走下辛辛那提的快车,就踩进了知更鸟粪,走上了到“底部”去的漫漫山路。她的一身打扮任谁看了都会认为像个电影演员:一身洒满粉红和黄色百日草图案的黑色绉呢衣裙,脖子上缠着狐尾,头上戴着一顶黑毡帽,面网斜斜地垂下,遮住一只眼睛。她右手挎着一只黑钱包,上面有缀着珠子的金属扣,左手拉着一只红色的旅行皮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