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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生感到羞愧。
“好吧!”左巴伸出大手在桌子上一抹,好像用一块海绵把它揩净,“好吧,我还要问你一些事儿。你看过大堆大堆的书,也许你知道……”
“问吧,左巴。”
“真奇怪,老板,真奇怪,有件事把我给迷惑了。我们这些叛乱分子,干了烧杀掳掠、荒淫无耻的事,结果把乔治亲王带到克里特来[2]。自由了!”
他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我。
“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他低声说,“一个天大的奥秘!莫非为了使自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一定得这样大屠杀,干这么多可耻的事?要是我把种种卑鄙行径和暴行给你讲了的话,你头发都得竖起来。可是所有这一切的结果是什么呢?自由!上帝没让我们遭到天打雷劈,反而给了我们自由!我就怎么也弄不明白了!”
他用求援似的目光瞧着我,可以看出,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他,使他无法解脱。
“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吗,老板?”他焦急地问我。
明白什么?我跟他说什么呢?要么是我们称呼的上帝不存在;要么就是我们所说的屠杀和其他罪恶行径都是斗争和解放世界所必需的……
我尽量试着用一种比较简单的语言向左巴解释。
“花是怎样从粪便和污泥中发芽、生长出来的呢?你说,左巴,是不是粪便和污泥就是人,花就是自由?”
“可是种子呢?”左巴用拳头捶着桌子说,“植物要发芽必须有种子。是谁把种子放在我们肮脏的肚肠里的?怎么这种子就不能从仁爱、诚实中生长出花朵呢?它就必须要从血和肮脏的东西里出来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么有谁知道呢?”
“谁也不知道。”
“可那么说,”左巴感到失望,用凶狠的目光环顾四周,“我要这些船、机器、白领子做什么?”
两三个晕了船、坐在邻近桌旁喝咖啡的旅客又活跃起来。他们觉察到一场争吵,竖起耳朵听。
这使左巴感到厌恶。他放低嗓门儿说:“我们说别的吧。一想到这事儿,我就恨不得把手边的东西砸碎,管它是灯还是椅子,要不就把脑袋往墙上撞。可这又有什么好处呢?见鬼去!砸了东西赔钱,要不就上药房去包扎脑袋。唉!要是上帝存在的话,那就更糟糕。完蛋了!他就会在天上斜着眼看我,捧腹大笑。”
他忽然晃了一下手,好像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嗨,没关系,”他略带歉意地说,“我要对你说的是,当那艘挂满彩旗的王室船来到,礼炮开始鸣放,亲王踏上克里特的土地时……你看见过全体人民为恢复了自由而欣喜若狂的情景吗?没有?唉,我可怜的老板,那你就是瞎着眼生下来,又瞎着眼死去。我呢,即使活到一千岁,即使只剩下一块活着的肉,我都忘不了那天所见的事儿。如果每个人都能按照他的爱好选择自己的天堂的话,到时候我要对上帝说,主啊,让我进的天堂是挂满爱神水和彩旗的克里特,让乔治亲王踏上克里特的一刻,千秋万代永远存在下去。这样我就满足了。”
他捻了捻小胡子,倒满一杯冰水,一口喝光。
“克里特发生了什么事?左巴,详细说说吧。”
“我不会做文章!”左巴不耐烦地说,“老伙计,我跟你说吧,这个世界是个奥秘,人只不过是一头大畜生。”
“一头大畜生和一个上帝。有个和我一起从马其顿来的叛乱分子,人们叫他约尔加,是个穷凶极恶、卑鄙下流的家伙。你猜怎么,他也哭起来了。‘你哭什么,该死的约尔加?’我问他,而我自己也泪水滚滚。‘你这猪猡哭什么?’可他向我扑过来,像个孩子似的哭着把我搂住。然后,这个吝啬鬼掏出钱包,把从土耳其人那里偷来的金币倒在膝盖上,再一把一把地朝空中扔。你知道吗,老板,这就是自由!”
我站起身,走上甲板,任凭激烈的海风鞭挞。
“这就是自由,”我想,“纵然有积聚金币的激情,但自由能战胜这一激情,将财产向四面八方抛掷出去。从一种激情中解放出来,受另一种更崇高的激情支配。为理想,为民族,为上帝牺牲自己?难道不也是一种束缚?所幸,心目中的理想与道德离我们越远,用来束缚我们的绳索就越松弛。如此我们就可以在宽阔的场地上蹦跳、玩耍,直到死的那刻仍没有发现绳索的存在。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自由?”
傍晚时分,我们在沙质的海岸登陆。那里有像筛过似的白色细沙,仍在开花的夹竹桃、无花果树和角豆树。在右边稍远处,有一座没有树木的灰色低矮山丘,活像一个仰面朝天的女人头像。深褐色的煤层就在女人的颌下,沿着脖颈处。
刮起一阵秋风,被吹散的浮云慢慢经过,在地面投下淡淡的阴影。另一些云块骤然升起了,使太阳时隐时现,地面时明时暗,犹如一张喜忧无常的面孔。
我在沙地上驻足观看,这圣洁的沉寂,有如沙漠一般凄凉和迷人的光景。禅宗的诗句从此地显现,进入心灵深处:“何日方能看破红尘,无喜无忧?何日方能安贫乐道,退隐山中?何日方知罪、老、病、死,寓于己身?何时?何时?何时?”
左巴夹着桑图里,向我走来。
“那儿就是褐煤!”我掩盖着激动的情绪,伸出手臂,指向那像仰面女人头似的山丘。
左巴皱了皱眉,没有回头。
“不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让它停下来,它还动弹哪。这家伙,像船上的甲板。”他迈开大步向前,“我们快进村吧。”
两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光脚孩子赶忙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