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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恼火地说,“可我,像个傻瓜,还在这里跟你说话呢!”
他咕哝着躺下。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见他的鼾声。
我整夜没有闭上眼睛。那晚,听到夜莺的叫声,骤然使我在孤寂中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悲哀,流出泪来。
拂晓,我起床,站在门口远望大海和旷野。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变了样。在我面前,沙土上那一簇荆棘矮树丛,昨天还是那么凄惨暗淡,现在却开满了小白花。柠檬和橘树,花朵盛开,馨香四溢。我永远看不够这周而复始、万象更新的奇迹。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欢叫。我回转头看去,左巴半裸着身子也起了床,他蹿到门口,为眼前的新春景象而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惊愕地呼叫,“这奇迹,老板,那边动荡的蓝色,叫什么?海?海?这边穿着带花的绿色围裙的?是大地?是哪位艺术家把它们创造出来的?我向你发誓,老板,这是我第一次看见。”
他的眼睛湿润了。
“嘿,左巴,”我向他喊,“你疯啦?”
“你笑什么?你没看见吗?这里有魔法,老板!”
他冲到外边跳起舞来,像春天里的马驹似的又在草地上打滚。
旭日东升,我伸出手掌感受暖意。树枝发芽,乳房膨胀,心灵也像树木似的敞开了。此时此刻,似乎灵与肉都是木质构成的。
左巴站了起来,头发上沾满露水和泥土。
“快,老板!”他向我喊道,“我们换衣服,打扮一下。今天要给我们降福,神父和父老们马上就要来了。要是他们看见我们在草地上打滚,那多么给公司丢脸!嘿,把假领和领带拿出来!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儿!人没有头不要紧,只需要有一顶帽子。老板,这是个荒诞虚伪的世界。”
我们换了衣服,工人们来到了,接着乡绅们来了。
“做得像个样子,老板,忍住点,别叫人家笑话。”
走在前面的是穿着件大口袋一样邋遢法衣的斯特凡神父。每逢祝福、洗礼、婚丧事,人家送给他的葡萄干、小饼干、奶酪馅饼、黄瓜、肉丸子、糖衣杏仁,都乱七八糟地扔进大口袋。到晚上,他妻子老巴巴蒂娅,戴上老花镜,边把东西整理分类,边咀嚼。
在斯特凡神父身后,是些头面人物:咖啡店老板康杜马诺利奥,他的足迹远达坎迪亚,见过乔治亲王,所以是见过世面的。阿纳诺斯蒂老爹,沉稳、微笑,穿着件白得耀眼的宽袖衬衫。小学教师,严肃庄重,手拿拐棍。马弗朗多尼,步态缓慢沉重,走在最后。他头上扎着一块黑头巾,身穿黑色衬衫,脚穿黑靴。他远远站开,背着大海,态度冷淡。
“以我主耶稣基督的名义!”左巴用郑重的声调说。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其他人虔敬地跟着他走。
对历史悠久的魔法仪式的回忆,在农民胸中苏醒。他们眼睛都注视着神父,仿佛在期待他对抗和驱除肉眼看不见的邪恶力量。几千年前,巫师高抬手臂向空中洒圣水,口中念念有词,道出威力无比的神秘语言,于是邪恶的魔鬼逃之夭夭,而善良的仙人从水里、地里、空中跑出来普救众生。
我们来到离海不远的一个挖好的坑前,迎接架空索道的第一根支柱。工人们抬起一根粗大的松树干,笔直地树立在坑里。
斯特凡神父身披襟带,拿起洒圣水器,凝视支柱,开始吟诵驱魔咒:“愿它定在坚实的岩石上,无论是风是水都无法使它动摇……阿门!”
“阿门!”左巴画着十字高声附和。
“阿门!”元老们发出低沉的声音。
“阿门!”工人们齐声说。
“上帝降福于你们的工程,赐给你们亚伯拉罕和以撒的幸福!”斯特凡神父祝贺道。于是,左巴往他手里塞了一张钞票。
“我给你祝福。”神父满意地说。
我们回到木屋。左巴拿出酒和一些封斋冷盆—— 熏章鱼、油煎乌贼、油浸蚕豆、油橄榄待客。随后,乡绅们沿着海岸各自回家。仪式就此结束。
“干得不错。”左巴搓着手说。
他脱掉衣服,换上工作服,拿了一把十字镐。
“走吧,小伙子们,”他向工人们喊,“画个十字,干吧!”
整整一天,左巴都没有抬头。他发狂似的干。朝着山顶的方向,每五十米挖一个坑,竖一根杆子。左巴测量、计算、发号施令,整天不吃,不抽烟,也没有喘一口气,一心工作。
“就是因为人们做事只做一半,”他常对我说,“话只说一半,做半个有罪半个有德行的人,才把现在的世界弄得这么糟糕。做事就要彻底,狠狠地干,只要不怕,你就会胜利。上帝对半拉子魔鬼比大魔鬼更加厌恶十倍!”
晚上,他回来时已筋疲力尽,躺在了沙滩上。
“我就睡在这里吧。天一亮,我们就去接着干。我还要安排一组工人干夜班。”
“可是,为什么这样着急,左巴?”
他犹豫了。
“为什么?我要去看看找到了适当的倾斜度没有。要是没搞好,那就完蛋了,老板。我越早知道越好。”
他匆匆吃了饭,不一会儿,鼾声就在海滩上响起来。
我却睡不着,抬头看夜空的星星。我看见整个天空和星座一起缓缓地移动,我的脑壳犹如天文台的穹顶,也随着转动。
“追随星辰行进,就仿佛你也随着它们运转……”马可 奥勒留[4]这句名言使我心中充满和谐。
[1]朝觐过圣地耶路撒冷或麦加的教徒。
[2]16至19世纪,希腊宪兵在独立战争中参加各方起义。
[3]希腊军官,在一场反对保加利亚非正规军的战斗中建立功勋。
[4]马可 奥勒留(12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