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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乳臭未干、皮肤黝黑的小伙子从门外探头仔细打量病人,互相交换眼色,转身走掉。
院里响起一阵受惊吓的咯咯声和翅膀扑打声,有人在赶鸡。
哭丧婆老玛拉玛特尼娅对她的同伴说:“你听见了吗,雷妮奥大婶?他们着急了,这帮饿死鬼。他们要抓鸡宰了吃呢。你瞧吧,全村的流氓无赖都要跑到院子里来,把这里一扫光。”
说罢,她转过身对床上的病人说:“老婆子,快咽气吧,好让我们也去捞点什么。”
雷妮奥大婶蠕动没牙的瘪嘴:“说真格的,玛拉玛特尼娅,他们没错……‘要想吃就拿,想有什么就偷!’这是我死去的母亲教给我的。我们只要把丧歌慢慢唱完,就去抓一把米,弄点儿糖,拿一只锅子,愿她安息。她没有子女,又没亲戚,那么谁去吃这些鸡和兔子啊?谁去喝她的酒?谁继承她这些轴线、梳子和糖果?嘿!玛拉玛特尼娅,上帝原谅,我想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等一等,老伙计,别太着急!”玛拉玛特尼娅抓住她伙伴的手说,“说真的,我心里想的跟你一样,可得等她灵魂归天……”
这时候,病人仿佛感到自己已到生命的尽头,把手伸进枕头下面,紧张不安地乱翻,取出一个骨雕的白色耶稣受难十字架来。多少年来,她已把这十字架忘记,放在箱底一堆破衣烂衫中间,仿佛耶稣基督是一副灵丹妙药,非到万不得已,就不去动他。只要生活愉快,有吃有喝,能做爱,就用不着他了。
她把十字架放在被汗水浸湿的心口上。
“亲爱的耶稣,我的宝贝耶稣……”她低声说,仿佛在热情地搂着最后的情人。
鹦鹉仍然在侧耳静听,感到女主人的音调有了变化,这使它想起往昔的不眠之夜而欢快起来。
“卡那瓦洛!卡那瓦洛!”它像报晓的雄鸡一般,用嘶哑的声音高唱。
这一回,左巴没有干预鹦鹉喊叫。他注视着床上的女人哭泣并亲吻十字架,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呈现在他那张憔悴的脸上。
房门开了,阿纳诺斯蒂老爹手里拿着帽子,慢慢地走进来,到病人身旁鞠一躬,跪下来。
“原谅我,太太,”他说,“上帝也将宽恕你。要是过去我有时对你说话粗鲁,请不要记恨。人不是圣贤啊。”
但妇人这时正安安静静地躺着,沉浸在一种难以描写的幸福中,听不见阿纳诺斯蒂老爹说话。
一切痛苦的折磨,悲惨的晚年,轻蔑的讥笑,恶毒的语言,像个普通良家妇女独坐门前编织粗厚毛袜的凄苦黄昏,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这位当年的巴黎美人,众人趋之若鹜的风韵撩人的女子,曾经让四大列强在她膝上跳跃,让四大列强的舰队向她致敬!
大海蔚蓝,浪花飞溅。海上堡垒在港口摇荡,五彩缤纷的旗帜在桅杆上飘扬。烤山鹑和烤绯鲤飘香。侍者端上磨雕水晶盘盛的冰镇水果,香槟酒瓶塞飞撞巡洋舰的天花板。
黑胡子、棕胡子、灰白胡子、金黄胡子,花露水、紫罗兰、麝香、广藿香四种香味,船舱的铁门都关上,厚厚的幔帐放下来,灯火都点燃……霍顿斯太太闭上眼睛。她爱情的一生,痛苦的一生,啊,上帝!这只是瞬息即逝的一刹那……
她从这个男人膝上挪到那个男人膝上,拥抱绣金线的制服,把手插进香喷喷的大胡子里。他们的名字她都记不起来了。像她的鹦鹉一样,她只记得卡那瓦洛,因为他最年轻,因为这是鹦鹉唯一能叫出来的名字。别的名字太复杂,难叫,都记不得了。
霍顿斯太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热情地紧抱着十字架。
“我的卡那瓦洛,我亲爱的卡那瓦洛……”她梦呓般低唤情人的名字,并把十字架紧紧贴在松弛的乳房上。
“她开始说胡话了。”雷妮奥大婶咕哝,“她准是看见死神了……我们把头巾解下来上去吧。”
“你不怕上帝惩罚,她还没咽气就给她唱丧歌?”玛拉玛特尼娅大婶说。
“嗨!你不想着她的那些箱子、衣服、鸡、兔子、店里的货物,还等什么灵魂归天,能拿就拿!”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玛拉玛特尼娅大婶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们解下黑头巾,散开稀疏的白发,抓住床沿。雷妮奥大婶先起了个头,一声拖长的尖叫,令人毛骨悚然。
左巴扑过去,揪住两个老婆子的头发,把她们扔到一边。
“闭嘴,没看见她还活着吗?”他吼道。
“老混蛋!”玛拉玛特尼娅大婶又把头巾系上咕哝着说,“从哪儿掉下来这么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霍顿斯太太,这位饱经沧桑的老歌女听到尖叫声,美妙的幻象消失,海军上将的旗舰沉没,烤肉、香槟和喷香的大胡子不见了,她又躺在天涯海角一张发臭的死亡之床上。
她做了个想起来的动作,仿佛要逃脱,但又躺了下来,发出无力的哀鸣:“我不想死!我不想……”
左巴俯身看她,用他结满老茧的手去抚摸她滚烫的前额,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他的双眼充满泪水。
“别说话,别说话,亲爱的。我在这儿呢,我是你的左巴,别害怕……”
一下子,幻想如同一只海蓝色的巨大蝴蝶又回来了。垂死的人抓住左巴的大手,慢慢伸出双臂抱住左巴低下的脖子。她的嘴唇动弹:“亲爱的卡那瓦洛,我亲爱的卡那瓦洛……”
十字架滑落在地上,摔碎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嗨!伙计,来啊,把鸡放上,水开了。”
我坐在角落里,眼泪不时涌上来。
这就是人生,五花八门,杂乱无章,冷漠、邪恶……无情。这些人,围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