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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的喧嚣与聚焦,如同夏日的雷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但留下的滋养与痕迹,却深深渗透进土壤,催生着内在的成长。当《妇女杂志》引发的热潮逐渐趋于平复,信件往来成为日常,博济医学堂的生活重新被规律的课程、实验和见习填满时,陈婉如却感到内心某种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深刻的变化。
那是一个周末的午后,难得的闲暇。芝兰斋内静悄悄的,大部分同学都外出访友或散步去了,只有阳光透过西窗的玻璃,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斜长的、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宁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陈婉如独自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摊开那本皮质封面已有些磨损的私人日记本。她并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微微侧头,望着窗外庭院里那几株在初夏阳光下恣意舒展绿叶的玉兰树。思绪,却飘回了不久前的那个下午,她回复那封江南水乡少女来信时的情景。
信中的字字句句,此刻依然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里。那不仅仅是一个陌生女孩的求助,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自己曾经有过的迷茫、恐惧与挣扎。她仿佛能看到,在千里之外那个湿气氤氲的小镇上,一个和自己当年年纪相仿的少女,正被困在绣楼里,望着窗外窄小的天空,内心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对自由飞翔的渴望。那种窒息感,她感同身受。
她提起笔,在日记本上缓缓写下日期。墨水在纸张上晕开,她的思绪也随之流淌:
“……今日收到第十七封来自远方的信,署名‘一个渴望呼吸的女子’。读其文字,如见昔日之我,困于深宅,四顾茫然。然今日之我,已手持银针,立于医学之堂奥,命运之转折,有时想来,竟觉恍然若梦。”
笔尖顿了顿,过往的岁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幼时躲在书房门外,偷听兄长们朗朗读书声时,那份混合着羡慕与不甘的心情;想起第一次偷偷翻开父亲藏书楼里的《黄帝内经》,那些艰涩的文字如同天书,却在她心中点燃了奇异的光亮;想起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向父亲提出要去上海求学时,父亲那先是惊愕,继而震怒,最终化为失望与不解的复杂眼神;想起离家的那个清晨,薄雾弥漫,母亲偷偷塞给她的银元和她眼角强忍的泪光;想起初到上海,面对繁华却陌生的都市,那份无所适从的孤独……
“……曾几何时,‘女子’二字,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划定了我所能行走的疆界。绣花、抚琴、持家,便是全部的价值与归宿。我亦曾以为,天下女子,大抵如此,命运如同模板,无可更改。直至接触到新学的思想,如同在黑暗的房间里,推开了一线窗缝,看到了外面广阔天地的微光。那光,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内心的不甘与追问:为何男子可读书致仕、行医济世,纵横四海,而女子只能囿于庭户,将自己的悲喜系于父兄夫婿之身?”
她的笔迹变得略微急促,仿佛能感受到当初那份内心挣扎的力度。
“……选择医学,在当时看来,实属惊世骇俗。不仅家族反对,外界更是非议重重。‘女子操刀弄针,成何体统?’‘血腥之地,阴气太重。’‘学了医术,又能如何?难道真能坐堂问诊?’质疑之声,如影随形。初入博济,即便是在这所以开明着称的学堂,我们女子部的学生,亦常常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与审视。仿佛我们不是来求学的学子,而是闯入别人领地的异类。每一双看向我们的眼睛,似乎都在衡量:你们,能行吗?”
写到这里,她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走进解剖实验室时,那混合着福尔马林气味的、令人心悸的氛围,以及周围一些男同学或好奇或怀疑的目光;想起第一次拿起手术刀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必须做到完美、不能给“女子部”丢脸的执念;想起在临床见习时,某些病患和家属看到女医学生时,那毫不掩饰的惊讶、犹豫,甚至拒绝……
然而,这些困难,并未让她退缩,反而激发出她骨子里那份不服输的韧劲。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汲取着知识的每一滴水分。她在解剖台前度过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直到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的走向都烂熟于心;她反复练习各种操作手法,直到双手稳定如磐石,动作精准如机械;她如饥似渴地阅读中外医学典籍,不仅钻研西医理论,也深入探究中医瑰宝,那篇关于灸法纠正胎位的论文,正是这种跨领域探索的结晶。
“……压力如山,亦能磨砺心志。我渐渐明白,与其费心去辩解,不如用行动去证明。知识,是唯一的铠甲;能力,是唯一的话语权。当你能清晰指出病灶所在,当你能熟练完成操作,当你的判断被事实证明正确,当你的治疗为病患解除了痛苦……那些质疑的目光,便会慢慢转化为认可,甚至尊重。”
她的笔触重新变得沉稳、流畅。她记录了在贫民区义诊时,那位饱受腹痛折磨的老妇人,在经过她的针灸治疗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紧紧握着她的手,用粗糙的掌心摩挲着,连声道谢时,她内心涌起的那股暖流与价值感;她记录了在产科见习时,成功协助一位胎位不正的产妇调整体位、最终顺利分娩后,产妇虚弱却充满感激的眼神,以及新生儿那声响亮的啼哭带给她的震撼与喜悦;她也记录了与同学们——周小玉、露西,还有其他志同道合的女伴——在无数个夜晚,一起挑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