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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第一次大朝会结束后,残破却已被新禁制覆盖的凌霄宝殿,重新陷入了死寂。那种死寂不同于之前的荒败,而是一种被强行压抑、被严密监控下的沉默。蟠龙柱上流转的银金色符文,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漠然注视着空旷的大殿。
我被杨戬留在身上的那道混合封印牵引着,如同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被两名身着玄甲、面无表情的清源天境神将,从偏殿的角落里“提”了起来。他们动作粗暴,毫不顾及我残破身体各处传来的、几乎要将最后一点意识撕碎的剧痛。我的视线颠倒、晃动,只能看到冰冷反光的黑玉地面和神将沉重的战靴靴底,在眼前快速交替。
没有通过南天门那显眼的正路。
杨戬显然不想让太多人,尤其是那些刚刚被种下禁制、心思各异的旧天庭臣子,看到他这个最重要的“战利品”和“研究素材”的转移。我们走的是凌霄宝殿深处一条极其隐秘、布满了陈旧却依然坚固的空间折叠禁制的通道。这条通道的气息古老而晦涩,带着旧天庭鼎盛时期构筑的精密与宏大,但如今,通道壁上也覆盖了一层新的、属于杨戬的银金色禁制纹路,新旧交织,显得有些怪异。
通道很长,仿佛穿梭在时空的夹缝中。我能感觉到外界的方向和距离在快速变幻,这通道的目的地,显然不在天庭核心区,甚至可能不在常规的天界疆域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天庭那种恢弘、规整、充满秩序感的建筑风格。
而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无比、被强行掏空的山腹内部,又像是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自行演化出的诡异空间。头顶并非天空,而是扭曲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暗沉岩层,岩层中镶嵌着无数自发磷光的奇异矿石,投下惨绿、幽蓝、暗紫交织的、变幻不定的冷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尖锐的黑色石笋和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中不时涌出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灰白色雾气。空气粘稠而沉重,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陈腐的尘土、刺鼻的化学药剂——或者说仙道炼金产物、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让我灵魂深处那死寂的“归墟”本质都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的、冰冷而虚无的“空洞”感。
这里,就是杨戬口中的“归墟之地”,也是他清源天境真正的老巢和研究中心。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凹陷。坑底并非土壤,而是一种光滑如镜、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物质。坑壁周围,矗立着数十根高耸的、非金非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比凌霄宝殿柱子上更加复杂繁奥的“解析”符文柱。符文柱顶端,连接着粗大如臂、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能量锁链,这些锁链的另一端,如同毒蛇般延伸向坑底的不同方位,没入那漆黑的镜面之中,不知连接着什么。
而在坑壁上方,依山势开凿出了许多平台和洞窟。一些平台上,矗立着造型奇诡、不断有各色液体流淌、气体喷吐或能量闪烁的装置,像是放大无数倍的炼丹炉、炼器鼎,又像是某种进行禁忌实验的法阵核心。一些洞窟则被厚重的、同样刻满符文的金属门封闭,门缝中偶尔泄露出令人不安的呻吟或非人的嘶吼。
这里没有仙家福地的祥和,没有天庭的威严,只有一种冰冷、残酷、专注于“解析”与“重构”的实验室氛围,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对未知力量的贪婪与恐惧。
我被带到了坑壁边缘一处突出的小平台上。平台中央,有一个用暗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金属铸造的十字形刑架。刑架上同样布满细密的禁制符文,与整个空间的能量脉络隐隐相连。
那两名神将毫不留情地将我残破的身体“挂”了上去,用刑架上延伸出的、同样暗红色的金属锁链,穿过我肩膀、手腕、脚踝等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死死锁住。锁链收紧的瞬间,刑架上的禁制被激活,暗红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蚯蚓,沿着锁链爬满我的全身,与我体内杨戬留下的那道混合封印内外呼应,形成了一座更加牢固、更加痛苦的“囚笼”。
我甚至能感觉到,这刑架本身,似乎在缓缓抽取着我体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以及……灵魂深处那沉寂的“归墟”本质逸散出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气息”,将其导入下方那巨大的、漆黑的坑底,或者说,导入这个“归墟之地”的能量循环体系之中。
我被悬挂着,头颅无力地垂下,视野里只有下方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漆黑坑面,以及周围那些冰冷、诡异、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实验装置。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无休止的、被锁链贯穿的剧痛,被禁制侵蚀的冰冷麻木,以及那缓慢却持续的“抽取”感,提醒着我还在“存在”。
偶尔,会有穿着与清源天境甲胄样式不同、更加紧身、带着防护面罩的身影,沉默地出现在平台上,用各种闪烁着寒光的器具,在我身上采集血液、肌肉组织,甚至试图用探针刺入我的颅骨或脊柱,但大多因为禁制的保护和我的身体已近乎“枯竭”而收获寥寥。他们从不说话,动作精准而冷漠,如同在处理一件实验材料。
我被彻底遗忘了。
不,不是遗忘。
是被“储存”了起来,像一件暂时无法使用、但价值无可估量的危险品,被放置在这个专门打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