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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和阵法大师吗?甚至暂停了两处前线阵地的加固工程!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我看着他因为焦虑而微微抽搐的眼角,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气音。
“……配……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杨戬听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自嘲。
“对,配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忽然有些颓然,“朕忘了,你现在连‘不配合’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反应,无论是沉默、谵妄、还是本能抽搐,都只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朕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松开我的肩膀,后退两步,揉了揉眉心。那一瞬间,他看起来竟然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那种长期紧绷、追逐一个似乎永远抓不住的目标所带来的深层次倦怠。
但这种脆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的偏执和冰冷又重新凝聚起来。
“没关系。数据不会骗人。只要方向没错,朕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朕现在是天帝,朕耗得起!”
他像是在对我说,更像是在对自己打气。
然后,他转身离开,去催促研究院进行下一轮的实验设计。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我的时间感已经完全混乱。只能从杨戬来访时,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研究人员更换的记录玉简的编号来模糊推断。
研究院的报告越来越厚,数据越来越多,但真正的、突破性的“发现”,似乎始终没有出现。那些微弱的“共颤峰”、“信息残留”、“亲和性”,都停留在现象描述的层面,无法被稳定复现,更无法推导出任何具有操作性的理论或技术。
杨戬的情绪,开始像天气一样阴晴不定。
有时他会带着一种强行振奋的精神过来,宣布某个“新思路”,要求研究院立刻调整方向。比如尝试用我的魂力波动去“共鸣”归墟之眼深处,或者尝试将转化后的归墟之力进行二次“提纯”和“逆向解析”。这些尝试往往耗费巨大,收效甚微,甚至引发过几次小规模的能量反噬事故,伤了一些研究员。
有时他又会阴沉着脸,一来就质问研究院的主管仙官,为什么进度如此缓慢,是不是有人懈怠或者能力不足。那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审视目光,让所有研究人员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西天前线的战报,也不时传来坏消息。虽然大的溃败没有,但小规模的失利、防线的局部后撤、重要将领的伤亡,开始变得频繁。虚空造物的进化速度似乎在加快,出现了几种新的、更难对付的类型。杨戬不得不偶尔亲自去一趟前线,以强大的个人武力稳定局势,但每次回来,他的脸色都更加难看几分。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压力在积累。那种“掌控一切”、“找到终极答案”的自信,正在被现实一点点磨损。
终于,在一次规模较大、损失也较大的前线失利战报传来后,杨戬在研究院的分析室里发了一场很大的火。
我虽然看不到,但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东西被砸碎的声音,还有杨戬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废物!一群废物!朕给了你们最好的条件,最多的资源,你们就给朕看这些?!这些毫无用处的数据垃圾?!”
“还有前线那些蠢货!朕说了多少次,遇到新型虚空造物,不要贸然接战,先观察,用阵法消耗!他们呢?贪功冒进!死了活该!但朕的防线呢?又后退了三百里!”
“都是废物!都在拖朕的后腿!”
咆哮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过了很久,他才从分析室走出来,来到平台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曾经稳如磐石、掌控三尖两刃刀和天帝权柄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积蓄到顶点后的生理反应。
他的帝袍有些凌乱,发冠也有些歪斜。脸上没有了往常那种或亢奋或冰冷的表情,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他就这样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探究,反而多了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李安如。”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可能……暂时找不到那个‘钥匙’了。”
我没反应。事实上,我正处于两次“深度采样”的间歇期,浑身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思考的力气都匮乏。
他并不在意我的沉默,自顾自说了下去。
“研究院那边,能试的方法,基本都试过了。你的‘特殊性’是存在的,但与虚空、与天道底层的直接关联……太隐晦,太不稳定,无法捕捉,更无法利用。就像水里的月亮,看得见,捞不着。”
他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竟然带着一种真实的挫败感。
“西天那个洞……朕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遏制它扩张的速度,无法关闭,更别说消灭。前线每天都在死人,资源每天都在消耗。天庭内部……哼,看似平静,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朕的笑话,等着朕像玉帝一样被拖垮。”
他走到平台边缘,手扶着冰冷的护栏,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永恒的、缓缓波动的“归墟之眼”黑暗。
“朕以前以为,有了归墟之力,有了你这个‘中继器’,朕就能解决一切。现在想想……或许朕太高估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