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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胸腔里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看着眼前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龙案,看着上面堆积如山的、关乎地府存亡的奏章,一股强烈的破坏欲涌上心头。
去他妈的权柄!去他妈的存亡!老子现在烦透了!
我猛地一脚踹在沉重的龙案上!案台是用幽冥寒铁木所制,坚硬无比,我这一脚蕴含了神力,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龙案被踹得平移出去数尺,上面堆积的奏章、笔墨纸砚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这还不够!我像一头发疯的困兽,开始在殿内肆意打砸!一拳砸在旁边的蟠龙金柱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抓起一个青铜香炉,狠狠掼在地上,香灰弥漫;踢翻灯架,扯烂帷幔……我毫无章法地发泄着内心的憋闷、委屈、愤怒和迷茫。偌大的森罗殿,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就在我抓起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琉璃盏,准备将它砸向墙壁时,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夜枭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前来禀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威严的幽冥大帝,正像个市井泼皮一样在砸自己的金銮殿。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兜帽下的阴影里,那双惯常冰冷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着,似乎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我的动作僵住了,举着琉璃盏,余光瞥见夜枭那副见了鬼的样子(虽然他本身就是鬼),一股尴尬混合着尚未消散的怒火,让我的脸色想必十分精彩。
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我缓缓放下琉璃盏,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尽管殿内的一片狼藉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转过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但声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夜枭?何事?”
夜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进殿内,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似乎不敢看周围的惨状:“陛……陛下恕罪!臣……臣不知陛下……”
“无妨。”
我打断了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说你的正事。”
夜枭偷偷抬眼看了看我,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启禀陛下,臣……臣前来汇报,镇渊军十万将士已整编完毕,士气高昂,战意充沛,随时可为您效死!臣……臣是想请示陛下,下一步有何打算?是继续整训,还是……”
“不急。”
我摆了摆手,走到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旁坐下,感觉浑身乏力,“现在冥界内部还算稳定,六军也在整合。让镇渊军这股劲头先憋着,但别憋太深,免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要让他们保持对战斗的渴望,就像……就像饿狼盯着猎物一样。”
“臣明白!”夜枭应道,“那……臣就先让他们进行高强度对抗演练,保持锋芒。”
“嗯,你去安排吧。”我疲惫地闭上眼睛,“还有事吗?没事就退下吧。”
夜枭应了一声“是”,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周围的狼藉,然后小心翼翼地往殿外退去。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又转过身来。
“陛下……”他声音更低了,带着试探。
“还有什么事?”我睁开眼,看向他。
夜枭抠了抠后脑勺,这个动作在他这个阴森的家伙身上显得格外滑稽,他怯生生地问:“陛下……您是不是……跟皇后娘娘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心中一阵苦涩翻涌,我叹了口气,没有否认:“……是。”
夜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支支吾吾地,用更小的声音说:“陛下……是不是……娘娘觉得您……变了?”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这家伙,是怎么猜到的?
夜枭被我突然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陛下恕罪!臣……臣是猜的!瞎猜的!”
“猜的?”我盯着他,“朕这样子……看起来很明显吗?”
夜枭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硬着头皮说:“是……是有点明显,陛下。您……您此次回来,推行新政,整肃军队,手段……手段确实比以往……更加铁腕。臣……臣等都能感觉到。”
连夜枭都这么说……我苦笑着揉了揉脸,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繁复的浮雕,喃喃道:“朕也知道……但是夜枭,你也知道虚空的事,朕……也是没办法。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夜枭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然后,他再次抬起头,眼神里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属于他那个位置的冷静和关切。
“陛下,臣……臣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就放!”
我没好气地说,心情依旧烦躁。
夜枭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开口道:“陛下,您……您要不出去转转?散散心?老是闷在这森罗殿里,处理这些烦心事,心情只会更糟。比如……去终魂殿看看?或者,终魂殿后面的那座……终魂山?”
终魂山?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猛地一动。终魂山,平等王消散之地……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我想起了那个亦敌亦友的老对手,想起了我们曾在那里对坐饮酒,谈天说地。谈地府的未来,谈各自的理想,谈古往今来的英雄与枭雄。那时,我还是个刚刚站稳脚跟的“大帝”,他则是即将逝去的旧时代象征。
我记得,平等王曾看着我随身携带的一壶劣质人间酒,嘲笑我说:“堂堂幽冥大帝,随身竟带着这等劣酒,也不怕
